烏合之眾的整編風暴

鐵門在林沐身後發出沉悶的轟鳴，徹底阻斷了身後的嘶吼與絕望。通道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卻足以照亮十幾張或驚恐、或貪婪、或麻木的臉。

這些人衣衫不整，許多人身上帶著灰塵與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與恐懼的異味。他們大口喘息，眼神四處亂瞟，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喪屍從牆壁裡鑽出來。

“這裡是私人領地。”林沐冷硬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如同冰錐般刺破了混亂。她的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讓他們不自覺地停止了嘈雜。

一箇中年男人立刻嚷嚷起來：“私人領地？小姐，要不是我們，你這門恐怕早就被那群怪物衝破了！我們救了你一命，這是不是應該……”他話沒說完，就被林沐的眼神截斷，喉嚨裡發出不自然的顫音。

“我沒讓你們進來。”林沐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扇門，就算被喪屍砸上三天三夜，也紋絲不動。你們衝進來，才是最大的隱患。”她指向通道盡頭敞開的內門，那是通往堡壘核心的唯一入口。“現在，都給我站在那裡，不許靠近。”

她的話語讓一部分人感到恐慌，一部分人則是不滿。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孩子，身體瑟瑟發抖，眼裡滿是哀求。另一些年輕人則面露兇光，似乎隨時準備反抗。林沐無視這些情緒，她在心裡迅速評估著眼前的狀況。

堡壘的秘密已經被撕開，無法回頭。現在最關鍵的是在最短時間內，將這群烏合之眾轉化為可控的力量，或是直接剔除危險分子。她知道，末日里的人性，比喪屍更難預測。

“報上名字、年齡，以及你們的職業，擅長什麼。”林沐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徑直走到通道旁的簡易桌前，拿出一張表格和筆，“別想撒謊，這裡很快會有核實機制。”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男人率先開口，其他人也陸續效仿。林沐目光如炬，記錄著他們的回答，同時觀察著他們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工程師、醫生、退伍軍人、教師、超市員工……各式各樣的人都有，但更多的是普通市民，除了求生欲，似乎別無長物。

她將這些人迅速分成幾類：醫療、工程、體力、特殊技能，以及完全的普通人。在她的規劃裡，每個人都必須有其價值，否則便只是消耗資源。

“你呢？”林沐的視線落在隊伍最末尾的一個男人身上。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色發白，眼神有些渙散，一直沒有說話。與其他倖存者或緊張或憤怒的神情不同，他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呆滯。

男人聽到點名，身體微微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咕噥。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瞳孔放大，幾乎看不清眼底的焦距。林沐的心臟驟然一沉。

“姓名。”她再次問道，語氣比剛才更加嚴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字：“李……強。”

林沐注意到，他的皮膚在應急燈光下，隱約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顏色也比常人更深。他站立時身體不自覺地搖晃，彷彿隨時會倒下。這是……早期感染的跡象？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林沐的脊背。她精心打造的安全區，竟然在末日爆發的第一個小時，就被一個潛在的感染者悄無聲息地闖入。這意味著，她的堡壘隨時可能成為一個死亡陷阱。

她必須立刻做出決定，關於這群未經篩選的倖存者，以及這個最直接、最致命的威脅。是優先建立秩序，利用他們的力量應對末日初期挑戰？還是先排除這個潛藏的生物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