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負傷·一個人的急救室
X年9月17日,晨光微熹。林沐的腳步輕盈而無聲,如同狩獵的孤狼。一個月過去,堡壘內的儲備雖充足,但部分關鍵物資,尤其是對電子設備至關重要的太陽能板清洗劑,已告罄。霞嶺山北坡的一處廢棄基站,是她此行的目標——那裡理論上會有她所需的一切。
她早已對霞嶺山脈瞭如指掌,每一條獸徑,每一塊岩石,都在三年前被衛星圖反覆標記。堡壘的出口在隱蔽處,偽裝完美。她熟練地開啟了三重電磁鎖,滑出,再反向鎖定。手中的多功能工兵鏟反射著晨光,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荒蕪的林地。
空氣中瀰漫著腐敗與塵土的氣息,這是末日的味道。她避開了所有可能形成視覺死角的灌木叢,耳邊的骨傳導耳機持續播放著堡壘內傳感器的實時數據。一切正常,太過正常了,這反倒讓她內心警鈴大作。林沐知道,真正的危險往往潛伏在寂靜之下。
抵達基站外圍,她迅速清理了幾隻遊蕩的普通喪屍。它們行動遲緩,智力低下,根本無法對她構成威脅。但就在她深入基站內部,準備拆卸一塊損壞的太陽能板時,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讓她動作一頓——那不是腐屍的臭味,而是一種更接近野獸捕獵前的氣息。
幾乎是本能的,她側身閃避。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般從陰影中猛撲而至,速度遠超她前世遇到的任何喪屍。這不是普通的行屍,它顯然經過了某種變異,擁有了伏擊捕獵的本能。它的爪牙帶著風聲,撕裂了空氣。
“嘶啦!”
尖銳的撕裂聲伴隨著劇痛瞬間襲來。儘管林沐反應迅速,但左肩還是被那黑影的利爪狠狠劃開。血肉模糊,深可見骨。劇烈的疼痛讓她動作僵硬了一瞬,她甚至來不及看清那喪屍的全貌,只感覺到一股惡臭的涎液濺在傷口上,灼燒般劇痛。
三年準備,在這一刻差點功虧一簣。林沐咬緊牙關,忍著劇痛,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反手一刀,刺入那黑影的胸膛。喪屍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被她用盡全力踢開,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然而,她無暇顧及戰果。劇痛像潮水般淹沒了她,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她用盡全身力氣,單手握緊了工兵鏟,跌跌撞撞地向堡壘方向撤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失血讓她的視野開始模糊,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粗重。
回到堡壘的隱蔽通道時,林沐已經接近虛脫。她勉強拖著沉重的身軀滑入通道,顫抖著按下緊急關閉按鈕。巨大的合金閘門轟隆作響,緩慢卻堅定地合攏。然而,因為她行動遲緩,門縫並未完全閉合,留下了一線微不可察的縫隙。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左肩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她的作戰服。視線模糊中,她掙扎著去夠腰間的急救包。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第一個月物資包,裡面有最基礎的止血繃帶和消毒藥劑。然而,手指的顫抖讓她怎麼也打不開拉鏈。
“呼……哈……”
粗重的喘息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林沐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她一直認為自己做好了萬全準備,但一個人的求生計劃裡,從來沒有給受傷的自己留出足夠的容錯空間。此刻,她甚至無法清晰地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更別說處理這恐怖的傷口。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聲響從堡壘外傳來。那不是喪屍的嘶吼,而是人類的交談聲,夾雜著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她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縮。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是衝著堡壘的方向而來。他們……怎麼會發現這裡?
林沐掙扎著想去啟動通道內的最終防禦系統,但身體的劇痛和失血讓她全身發軟。她能感覺到,外面的人類正在接近那條未完全閉合的縫隙。她的手指痙攣著,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動作。
她聽見外面有人低聲驚呼:“天吶……這裡有個人,還活著!”
接著,一陣輕微的敲擊聲傳來,似乎有人正嘗試著從那條縫隙窺探。林沐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保持著一絲清醒。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敵是友,但此刻的她,已然是案板上的魚肉。
她還能感覺到,自己那尚未打開的急救包,就在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