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三年我囤滿了整座山末日求生

沉默的孩子帶來新變量

鐵門轟然合上,一聲沉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霞嶺山外的哭喊與嘶吼。林沐懷中的小女孩,在劇烈的顛簸中也未曾發出一聲驚叫。她只是緊緊揪著林沐的衣襟,將臉埋在她的胸口,身體卻像被爐火烘烤般滾燙。

林沐顧不得喘息,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堡壘主控室角落的一張簡易行軍床上。她迅速開啟紫外線消毒模式,並在空氣循環系統上加掛了多級HEPA濾網,哪怕希望渺茫,她也要盡力阻斷一切可能的外部汙染。

她戴上醫用手套,熟練地為孩子做著初步檢查。額頭燒得驚人,呼吸急促而微弱,但除此之外,沒有明顯的撕咬傷口,也沒有任何抓痕。這讓林沐的心絃稍稍放鬆,卻又隨即繃緊。沒有外傷,那這高燒從何而來?

她將一個溫度計塞進孩子腋下,又取出血壓計和聽診器。孩子的皮膚白皙,髒兮兮的小臉上佈滿了灰塵和淚痕,卻不是因為哭泣留下的,更像是汗水混著塵土乾涸後的痕跡。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光線下微微顫動,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

“你叫什麼名字?”林沐輕聲問,聲音在她自己聽來都有些陌生。她很少對別人說話,更別提用這種近乎安撫的語調。

孩子沒有回應,只是輕輕抽動了一下。體溫計發出“滴”的一聲,林沐取出,看到屏幕上顯示著令人心驚的39.8攝氏度。病毒感染,或是嚴重的應激反應?她無法立刻判斷。

她從醫療櫃裡取出抗生素和退燒藥,又兌了一小杯溫水。當她試圖喂藥時,孩子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清澈得有些過分的眸子,彷彿飽含著成年人的深沉與洞察,卻沒有一絲孩童應有的天真或恐懼。她不哭不鬧,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沐,又緩緩地,像掃描儀一樣,巡視著主控室的每一寸空間。

她的目光掠過複雜的監控屏幕,停留在閃爍的電力指示燈上,又掃過牆壁上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和應急預案圖表。最後,她的視線再次回到林沐身上,其中沒有任何感激,也沒有任何依賴,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評估的審視。

林沐內心深處那道由前世背叛築起的壁壘,在孩子那無聲的目光下,竟隱約感到了一絲動搖。她曾以為自己能鐵石心腸地面對一切,但這孩子的異常冷靜,卻讓她如芒在背。這份不屬於一個七八歲孩童的沉著,是因極度驚恐而形成的麻木,還是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異變?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藥片碾碎,混入溫水中,一點點餵給孩子。小女孩順從地吞嚥著,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閉上,如同兩顆鑲嵌在黑暗中的寶石,默默觀察著這個陌生女人的所有動作,以及這個由鋼鐵和混凝土構築的地下世界。

高燒持續不退,孩子的體溫在藥效過後仍舊居高不下,甚至隱隱有攀升的趨勢。林沐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末日前生物實驗室洩露報告中的字眼——灰潮病毒的初期症狀,也包括高熱不退。但另一方面,孩子對堡壘內部環境的超常觀察力,以及異於常人的冷靜,也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意外闖入者可能帶來的變數。她救回的,究竟是一個瀕死的病毒感染者,還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