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三年我囤滿了整座山末日求生

監控室冷眼·末日眾生錄

林沐猛地拉下沉重的門閂,厚實的合金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外面的一切喧囂瞬間隔絕。她沒有停留,轉身沿著狹窄的通道快步走向監控室。每一步都踩在預設的節奏上,像一部精密運轉的機器,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監控室不大,僅容一人。林沐坐在高背椅上,十六塊屏幕組成的巨大顯示牆在她眼前次第亮起。整個霞嶺市郊區,方圓十公里內的景象,此刻都在她眼皮底下展開。外面的人類,還沉浸在從睡夢中被撕裂的恐懼裡,此刻尚未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最初幾秒,畫面是混亂的。人們尖叫著從家中衝出,穿著睡衣,披頭散髮,眼神茫然又恐懼。他們彼此推搡,跌倒,爬起。街燈昏黃,卻無法驅散黑暗中蔓延的未知陰影。林沐的目光冷漠而迅速地掃過每一寸屏幕,記錄著,分析著。

她看見一個父親抱著孩子,試圖衝進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卻被一群從巷子裡湧出的喪屍瞬間淹沒。尖叫聲被畫面吞噬,只剩下無聲的掙扎。她看見鄰居王大媽,那個平時總是笑容滿面的老太太,此刻正趴在地上,半邊身子被一個倒下的路燈壓住,身旁圍著幾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更遠的畫面裡,霞嶺山下的別墅區亮起了零星的火光。有人在絕望中點燃了希望,還是在毀滅中選擇了玉石俱焚?濃煙滾滾而起,將夜色染得更加壓抑。幾個屏幕上,混亂的人群中已經出現了第一批異變者。他們步履僵硬,動作遲緩,但那種對活物的本能渴望,卻比任何活人的恐慌都來得真實。

一個衣著破爛的男人,手中揮舞著一根從工地撿來的鋼筋,奮力擊退著靠近的怪物。他身後,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跪坐在地上,哭聲震天。然而,不到片刻,男人便被從側方撲來的喪屍壓倒,鋼筋脫手,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弱。

另一個畫面裡,有人試圖用傢俱堵住家門,卻被門外不斷增多的拍打聲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最終放棄了抵抗,從後窗跳出,落入更深重的黑暗。林沐看到那些人臉上的驚恐、絕望、醜態,在末日面前,文明的外殼被一層層剝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鍵盤上,每一次輕觸都能切換顯示屏的重點。她彷彿一個冷酷的審判者,審視著這場人間煉獄的開幕。三年前的噩夢在腦海中翻騰,但她死死壓抑著,不讓任何情緒波動影響她的判斷。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自家堡壘鐵門前的最後一個監控畫面時,林沐的瞳孔驟然收縮,搭在鍵盤上的手指瞬間僵住。

那裡,擠在幾十個拍打鐵門、試圖闖入的人群中,那張臉是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憎惡。齊明。

他正焦急地拍打著鐵門,嘴裡不知道在喊著什麼,表情扭曲而驚恐。就是這張臉,前世在物資耗盡、陷入絕境時,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向喪屍群,只為自己爭取一絲逃生的機會。林沐的呼吸變得滯澀,血液彷彿也凝固了。她的指關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死死盯著齊明,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原來如此,連命運都如此精準地將他送到了她的面前。此刻他身陷絕境,與前世的自己何其相似。林沐冷笑一聲,心底深處的某種東西,像被寒冰凍結了一般,變得更加堅硬。

就在這時,林沐的餘光掠過另一個角落的畫面。那是她家堡壘側後方,一處相對偏僻的居民區小巷。畫面質量有些模糊,但她仍能清晰地看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正跌跌撞撞地奔跑著。

孩子身形瘦小,穿著一件卡通睡衣,臉上掛滿了淚水。他似乎是從家中逃出,茫然地在巷子裡穿梭。然而,在他身後,兩個步履蹣跚的喪屍正一步步逼近,距離已經不到十米。孩子還在奔跑,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體力瀕臨極限。他回頭看了一眼,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隨即被腳下的一塊碎石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雙無助的眼睛,在屏幕上顯得格外清晰。孩子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喪屍的陰影已經籠罩過來。林沐的心臟猛地一抽。齊明那張背叛者的臉,與孩子眼中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

她辛辛苦苦三年,才建立起這座避難所。每一個細節,每一塊鋼板,都浸透了她前世的血淚與今生的心血。它代表著安全,代表著生存。而打開這扇門,意味著風險,意味著可能重複的背叛,意味著無數的變數。

但那是個孩子。一個完全無辜、尚未被末日侵蝕的孩子。

林沐的指尖在鍵盤上顫抖著,目光在齊明的臉和那個孩子之間來回切換。她的理性告訴她,不能開門。她的本能驅使她,保持冷靜。但那孩子眼中純粹的絕望,卻像一根針,輕輕紮在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

她是否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死去,然後告訴自己,這是末日,這是生存的代價?或者,她的重生,是否也賦予了她某種,去改變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