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淵測繪:消失的禁城探險解謎

出城歸來,現實已過三年

壞結局

那行「單程」小字,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在她瞳孔中停留了片刻,便隨著門內湧動的光暈一同消散。

葉渺沒有太多猶豫的時間。身後,是即將徹底閉合的封印,是那座陷入永恆前夜的古城。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完成一次深潛前的準備,然後決然地邁入了那片未知的灰白光芒之中。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腳下傳來的,不再是古城冰冷堅硬的石板路,而是某種更具彈性的、粗糙的質感。瀝青路面特有的氣味,混雜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湧入鼻腔。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鳥鳴聲清脆得不像話,遠處甚至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正常。

葉渺低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盤山公路的護欄邊。她記得這裡,這是她進入那片詭異濃霧前的最後一個休息點。那場大霧呢?那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古城呢?

身後空空如也,只有幾棵隨風搖曳的松樹,山風吹過,松濤陣陣,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她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那枚老式電子羅盤安然無恙,屏幕已經暗了下去,但握在手心,依然能感覺到那份熟悉的、沉甸甸的金屬質感。另一邊口袋裡,是她那本畫滿了草圖的速寫本,紙頁邊緣有些捲曲,但上面的鉛筆線條依舊清晰。

不是夢。

葉渺鬆了口氣,隨即掏出手機。屏幕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她胡亂擦了擦,長按開機鍵。熟悉的開機動畫後,屏幕亮起,頂部的信號格從無到有,最終穩定在四格。

緊接著,便是雪崩般湧入的通知。短信、未接來電、應用推送……提示音密集地響起,震得她手心發麻。葉渺無暇顧及這些,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屏幕頂端的時間上。

日期讓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上面的數字,不是她執行任務的那一天,甚至不是那一年。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一個三年後的日期,季節也從深秋跳躍到了萬物復甦的初春。

怎麼可能?她在城裡,感覺最多隻過了一天一夜。

葉渺僵在原地,山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卻毫無知覺。她顫抖著手指,點開通話記錄,排在最上面的,是幾百個來自“媽媽”和“爸爸”的未接來電,最近的一個,就在昨天。

她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聽筒裡傳來母親難以置信的、夾雜著哭腔的呼喊:“渺渺?是渺渺嗎?你……你在哪裡?!”

“我……我在西山……”葉渺的聲音乾澀沙啞,大腦一片空白。

“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電話那頭的哭聲徹底失控,背景裡傳來父親焦急的詢問聲。他們以為她失蹤了,或者更糟,已經在三年前那次單人測繪任務中……遇難了。

一週後,葉渺坐在自家的沙發上,依然有種不切實際的恍惚感。

她回來了,但她的世界已經面目全非。實習單位早在兩年前就註銷了她的檔案,檔案末尾的備註是“野外失蹤”。學校的朋友大多已經畢業,奔赴各地,開始了新的人生。父母的鬢角,不知何時添了那麼多刺眼的白髮。

她試著解釋,但“一座會時空扭曲的古城”這種話,只換來了父母擔憂的眼神和心理醫生的預約單。

她將速寫本和羅盤擺在桌上,這是她唯一的證據。草圖上的建築佈局、街道走向清晰無比,羅盤也依舊可以正常工作,指針穩定地指向北方。但當她試圖在任何地圖軟件、任何衛星影像數據庫裡輸入那個她拼死記下的、解鎖了封印的座標時——查無此地。

那個座標指向的,永遠是西山那片平平無奇的荒地。

霾淵,那座吞噬了她三年光陰的禁城,就像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幻影,只活在她的記憶和畫筆下。

葉渺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身上的衝鋒衣和登山鞋,還是三年前的款式,因為久未換洗而顯得有些陳舊。可鏡子裡的人,眼神卻不再是那個差點被退學的、懵懂的實習生。

那是一種見過世界另一面後的,無法磨滅的深邃。

她拿起桌上的羅盤,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掌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倖存者,還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囚徒。

那座城,真的消失了嗎?還是說,它依然在那個時空夾層裡,等待著下一個被羅盤指引的闖入者?

葉渺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被悄無聲息地挖去了一塊,又被填進了一個無人能懂的秘密。從此以後,她腳踩著堅實的現代大地,靈魂卻有一部分,永遠地留在了那座名為“霾淵”的失落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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