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證件號碼對應的竟是一個古座標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每一秒都像被浸入了冰冷的焦油。
葉渺盯著石柱上那深不見底的座標槽,手心裡的汗幾乎要讓羅盤滑脫。她口袋裡那張記錄著今日座標的紙片,上面的字跡已經徹底模糊,變成了一團毫無意義的灰色汙漬。
她沒有座標。
這是霾淵的封印核心,是這座城市的時空奇點。輸入錯誤的數字,也許整座城會瞬間崩塌,也許她會直接被時空亂流撕成碎片。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該輸入什麼?家裡的地址?學校的經緯度?還是隨便蒙一個數字,賭上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不,不對。
她的直覺,那該死的、讓她掛科三次卻又總在關鍵時刻拯救她的直覺,此刻正在腦海裡瘋狂尖叫。它指向一個荒謬絕倫的答案,一個她從未想過會與這種超自然現象產生關聯的數字序列。
她的實習證件號碼:3456121182345。
一串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拗口的數字,是她作為一名測繪實習生的身份標識。可現在,這串數字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意識裡。
這太瘋狂了。
但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衛星信號消失,真實座標抹除,她唯一擁有的、確切無疑的、屬於她自己的數字,只剩下這個。
葉渺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指撫上羅盤的分劃盤。座標槽的內部結構比想像中更復雜,像一個精密的密碼鎖。她沒有猶豫,按照證件號碼,開始逐一撥動那些冰冷的金屬刻度環。
“咔。”
“咔噠。”
每一次轉動,都發出清脆而致命的聲響,迴盪在死寂的廣場上。當最後一個數字“5”歸位時,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沒有爆炸,沒有反噬,甚至沒有一絲光線變化。
什麼都沒有發生。
葉渺的心沉到了谷底。是她猜錯了?還是這東西只是個擺設?就在她失神地想要收回手時,一陣低沉的嗡鳴從石柱內部傳來,彷彿沉睡了三百年的古老機械正在甦醒。
嗡鳴聲越來越響,頻率與她手中的羅盤產生了奇妙的共振。她看見石柱表面那些細密的暗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幽藍色的光芒逐一點亮,光芒匯聚向她剛剛操作過的座標槽。
座標槽沒有彈出,也沒有打開,而是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將那些幽藍光芒盡數吸收。緊接著,整根石柱的漆黑表面開始變得透明,內部彷彿有億萬星辰在流轉。
一幅古老的星圖在她眼前展開,無數光點勾勒出陌生的星座。其中一個光點驟然放大,旁邊浮現出一行由光芒組成的數字:34°56′12″N, 118°23′45″E。
葉渺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串座標,正是她那串證件號碼拆解後的形式。它不是一個身份ID,而是一個真實存在過的時空錨點。
是霾淵墜入時空夾層那一刻,留給外界的最後一個座標信標。
她來到這裡,不是意外。她的羅盤會失控,不是巧合。她被這座城市“看見”,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被刻上了與它相同的“烙印”。她就是那把丟失了三百年的鑰匙。
沒等她從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過神來,腳下的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封印石柱從中間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沒有碎石飛濺,切口平滑如鏡。
縫隙向兩側緩緩拉開,露出一個僅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通道內部並非黑暗,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暈,和她在廢巷盡頭看到的那扇“無框之門”後的景象一模一樣。
一股乾燥、冰冷,帶著一絲臭氧味道的空氣從通道里吹出,那是屬於外界的、沒有被時間循環汙染的空氣。
一條專屬於她的出路,打開了。
葉渺踉蹌著後退一步,目光卻被通道入口頂端、新浮現出的一行古樸刻字牢牢吸住。那字跡她明明不認識,卻能瞬間理解其含義。
「單程」
一旦踏入,再無回頭之路。她可以就此逃離這座無限循環的噩夢之城,回到自己的世界,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沉墨呢?那個和她一樣被困在這裡,剛剛才分開行動的少年……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羅盤,冰冷的金屬外殼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冷靜下來。灰白色的光暈在通道內湧動,彷彿在無聲地催促。時間,在這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她感覺,這個出口不會為她永遠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