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名守城碑,城門驟然閉合
死巷盡頭,風也靜止。巷外的喧囂像是隔著一層厚重毛玻璃傳來的夢囈,模糊而不真切。唯有這座青石巨碑,沉默地矗立在葉渺面前,散發著被歲月和遺忘浸透的陰冷氣息。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石碑粗糲的表面,感受著那些鐫刻其上的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深陷在石頭裡,筆畫的邊緣已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像是無數個被困在此地的靈魂留下的最後印記。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彷彿構成了一面絕望的迴音壁。
目光下移,掠過數百個姓名,最終停在了石碑的最底端。那裡,在一行預留的空白之上,赫然出現了兩個新的字。與其他飽經滄桑的刻痕不同,這兩個字黑得發亮,邊緣銳利,甚至帶著一絲未乾的溼潤光澤。
墨跡彷彿剛剛滲入石材的肌理,散發出一種混雜著松煙與苔蘚的奇異氣味。葉渺湊近了些,辨認出那兩個字——沉墨。就是那個在循環的人流中,唯一腳步錯位的少年。他來過這裡,而且是剛剛。
就在她看清名字,腦中閃過那個少年清瘦背影的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腳底竄起。不是錯覺。她的右腳腳踝處,像被一道無形的鐐銬猛地鎖死,冰冷而沉重,動彈不得。這感覺如此真實,讓她忍不住低頭去看,腳踝上卻空無一物。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巨響從城市入口的方向傳來。“轟——隆——隆——”那是巨石摩擦地面的聲音,是沉重銅釘擠壓木樞的轟鳴。聲音持續不斷,越來越響,最後以一聲沉悶到極致的“쾅”然巨響收尾,彷彿為整個世界釘上了棺材蓋。
城門……關上了。這個念頭讓葉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她猛地回頭望向巷口,來路已被更深沉的黑暗吞沒。退路被徹底切斷。
她再次看向石碑,那兩個墨跡未乾的名字像是對她無聲的嘲弄。沉墨。他知道些什麼?他刻下名字的行為,觸發了這一切,將她也一併鎖在了這座囚籠裡。腳踝上的無形枷鎖,是警告,也是契約。
這片死寂的角落,此刻成了唯一的起點。是回頭去尋找那個始作俑者,那個名叫沉墨的少年,從他口中撬出離開的線索?還是將這詭異的警告拋在身後,繼續向著這座禁城的未知深處探索,賭一把自己的直覺,相信還有別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