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淵測繪:消失的禁城探險解謎

游離輪迴的少年突然開口

那個少年是唯一的異數。

當賣貨郎第三次在街角摔碎同一只青花瓷碗,當那隻橘黃的肥貓第三次靈巧地躍上牆頭,葉渺的目光被那個格格不入的背影牢牢鎖住。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身形瘦削,步履卻不像周圍那些“幻影”一樣機械重複。他沒有目標,只是隨意地在人流中穿行,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巧妙地避開每一個即將與他相撞的行人。

葉渺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她攥緊了手裡那枚滾燙的電子羅盤,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少年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主街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斷,四周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不知從何處滴落的水聲,嗒、嗒、嗒,敲打著葉渺緊繃的神經。

巷子兩側是高聳的封火牆,牆皮斑駁,深綠色的苔蘚從磚縫裡野蠻地生長出來,散發著一股陳腐潮溼的氣息。光線在這裡被壓縮成細長的一條,將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葉渺幾乎是貼著牆壁在移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看到少年又拐了個彎,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第二條巷子比第一條更窄,兩側的牆壁彷彿在向內傾軋,幾乎要將天空完全封死。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像是某個久無人跡的祠堂裡飄來的餘燼。

羅盤的屏幕開始瘋狂閃爍,跳動的數字變成了一團模糊的亂碼,發出一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電流聲。葉渺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也跟著突突直跳。

穿過第二條巷子,前方竟是一條死路。高牆堵住了去路,牆上貼滿了早已褪色發黃的符紙,在陰影中像一張張沉默的人臉。

少年就站在那堵牆前,停下了腳步。

葉渺立刻縮身躲在拐角後,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他發現了嗎?他要把自己引到這裡做什麼?無數個混亂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開。

死寂。連滴水聲都消失了。

就在葉渺以為自己已經暴露,準備硬著頭皮衝出去時,一個清冽的少年音在空無一人的巷子裡響起,字句清晰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你的羅盤,讓我頭疼。”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直接在她腦內共振。葉渺渾身一僵,手腳冰涼。

他沒有回頭,卻分明知道她就躲在後面。

葉渺緩緩從牆角探出身子。少年慢慢轉過身來,一張清秀的臉龐映入眼簾。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乾淨,嘴唇很薄。然而,他的眼睛……

那不是少年該有的眼睛。那是一雙看過三百次花開花落,看過城池傾頹又在輪迴中重生的眼睛,深不見底,盛滿了疲憊的灰燼。

他的目光落在葉渺握著的羅盤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外來者,”他陳述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封印對你這樣的人不起作用。不,應該說,是它讓你這樣的存在‘顯形’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葉渺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我叫沉墨。”他自我介紹,眼神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片亙古不變的漠然,“是這座城的守城人。也是……唯一知道你存在的人。”

守城人?葉渺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個詞彙和這個少年的形象反差巨大,卻又和他那雙蒼老的眼睛無比契合。他是誰?他知道些什麼?他是敵是友?

沉墨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巷子裡的風不知何時停了,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她知道,自己的下一個回答,將決定在這座詭異禁城中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