霾淵測繪:消失的禁城探險解謎

老婦人猛然回頭直視葉渺

四周的喧囂像一場與她無關的默劇。

葉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角,感覺自己像一顆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塊,既能感知到周圍的熱烈,又在不可避免地消融、變得稀薄。

她試著去聞空氣裡糖炒栗子的甜香,去聽不遠處鐵匠鋪傳來的叮噹聲,但這些感官信號都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薄膜,遙遠而失真。

無形的牆壁將她與這個世界徹底隔絕。這種孤獨比身處荒野更加蝕骨,因為熱鬧就在眼前,卻觸不可及。

不行,不能再這樣像個幽魂一樣飄蕩下去。

葉渺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卻只有虛無的冰冷。她必須做點什麼,哪怕是再次證明自己只是個透明的闖入者,也好過坐以待斃。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鎖定在一個蹣跚的身影上——那是一位提著竹籃的老婦人,背影佝僂,花白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她走得很慢,似乎是這個高速運轉的世界裡唯一一個慢放的鏡頭。

看起來……比較安全。

葉渺攥緊了掌心裡的電子羅盤,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是她此刻唯一的真實感來源。她定了定神,快步跟了上去,試圖從側面攔住老婦人的去路。

“您好,請問……”

她伸出手,話音未落,已經做好了再次穿透一個實體的準備。她甚至能想像到自己的手掌會如何毫無阻礙地穿過老人那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

然而,預想中的穿透沒有發生。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的前一刻,老婦人猛地頓住了腳步。那動作僵硬得如同一個被人猛地抽動了線頭的木偶,突兀,且毫無徵兆。

葉渺的心跳漏了一拍,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緊接著,更讓她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老婦人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她的脖頸發出“咯吱”的、像是老舊門軸轉動的聲響,在這片嘈雜的街市中異常清晰。

她終於完全正對著葉渺。

一張佈滿溝壑的臉,皮膚是風乾橘皮般的蠟黃色。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渾濁到幾乎看不見瞳孔的眸子,像是兩顆蒙塵的灰色玻璃珠,空洞,沒有焦距。

但就是這樣一雙眼睛,此刻卻精準無比地“看”著她。

不,不對。

葉渺很快意識到,老婦人並非在看她的臉,也不是在打量她的穿著。她的視線焦點更低,死死地鎖定在葉渺緊握著羅盤的右手上。

那不是一種審視活人的目光,更像是在辨認一件等候已久的信物。周遭的一切瞬間褪色,只剩下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和那道黏稠的、令人窒息的視線。

老婦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裡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像是從一口枯井深處撈出來的聲音,低啞,粗糲。

“你來了。”

短短兩個字,沒有疑問,沒有驚訝,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疲憊與瞭然。彷彿她一直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去買菜,也不是為了回家,只是為了等待一個手持羅盤的闖入者。

等待葉渺。

剎那間,一股寒意從葉渺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她是被看見了,但這種“看見”比被無視更加恐怖。

老婦人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作聲,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她手裡的東西。她手中的竹籃微微晃動,裡面幾株乾枯的草藥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葉渺的呼吸幾乎停滯。她能感覺到,自己站在了一個關鍵的岔路口上。對方的反應完全取決於她手裡的這枚羅盤,它既是打破屏蔽的“鑰匙”,也可能是引來未知的“禍源”。

她的手心滲出冷汗,緊緊攥著那枚冰冷的電子羅盤。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眼前的兩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