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洲入口中轉站落成
罡風如刀,刮過雲頂洲的邊緣地界,發出鬼哭般尖嘯。
這裡是蠻荒大陸的“天涯海角”,再往前一步,便是深不見底的裂縫壁障。卓凡耗盡心血建立的中轉站,就如一枚楔子,死死釘在這片絕境之上。
中轉站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是一塊被掏空、加固的巨巖。它簡陋、粗獷,唯一的裝飾便是停靠在旁邊的裂虛鯤。那上古神獸半個身子懸於雲海,巨大的頭顱枕在站臺邊緣,閉目假寐。它每一次呼吸都引得雲海翻湧,鼻腔噴出的氣流,甚至能將數噸重的岩石吹離地面。
這頭活生生的神獸,就是中轉站最堅不可摧的城牆,也是卓凡敢與三大會商叫板的唯一底氣。
空氣中傳來三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它們的主人正呈三角之勢,站在中轉站外的空地上,與卓凡遙遙對峙。
左手邊的是骨算行代表,一個形銷骨立的老者,手指上套著一枚由不同生靈指骨串成的算盤,每根指骨都泛著幽幽的冷光。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骨頭在摩擦:“年輕人,你的血脈,不配擁有這條路。開個價,用你的命,還是用你家族的未來換。”
右手邊,息風閣的使者全身籠罩在灰袍之下,身形飄忽,彷彿沒有實體。他沒有看卓凡,而是望著遠方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封禁輪廓,輕聲道:“此地的風,藏著歲鎖的秘密。你聽到了嗎?它在說,情報的價值,遠超貨物。把路線的情報交給我們,息風閣保你平安。”
正前方,恆數社的談判官最為“正常”。他穿著一身剪裁精準的白衣,臉上毫無表情,像一具精密的人偶。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鏡片上流過一串串細微的數據符文:“經評估,該中轉站資產風險係數97.3%,預期回報率無法估算。恆數社提議,以固定資產模式收購,你將獲得一份終生保值的信託契約。”
三方勢力,三種壓迫。他們沒有動手,但言語間的威脅與利誘,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他們的目光越過卓凡,貪婪地望向他身後那片被扭曲光線籠罩的未知區域——雲頂洲。
歲鎖的封禁就在那裡,像一道橫亙天地的巨大光幕,隱約可見。它沉默著,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磅礴的意志,彷彿在警告所有覬覦者,大陸的底線不容觸碰。
卓凡的手心微微出汗,背包裡的辣條似乎也失去了溫度。他知道,自己憑著一點小聰明和神獸的偶然契約,撬動了一個他本不該觸碰的巨大槓桿。
如今,槓桿的兩端,一頭是三大商會這頭龐然大物,另一頭,只有他自己。
裂虛鯤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緊張,緩緩睜開了一隻眼。那隻眼瞳比磨盤還大,深邃如宇宙,倒映出三位代表渺小的身影,以及他們身後那深不見底的貪婪。
卓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行為經濟學告訴他,當一個市場出現全新的、唯一的壟斷者時,他將擁有定義規則的權力。但博弈論同時警告他,當這個壟斷者本身脆弱不堪時,他也會成為所有捕食者優先撕碎的目標。
他現在就是那個脆弱的壟斷者。他掌握了通往寶山的唯一鑰匙,但這把鑰匙也可能為他引來殺身之禍。
是時候做出選擇了,是利用這短暫的威懾力,將利益最大化,成為新的規則制定者;還是將這份燙手山芋交出去,換取一個更長久、更穩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