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路線意外踏上寶礦密地

商隊在裂虛鯤的引導下,偏離了所有已知的商道。

他們正穿行於一片被三大商會地圖標記為“灰色禁區”的土地。這裡的天空是鉛灰色的,連風都帶著一股金屬鏽蝕的腥氣。巨大的、扭曲的岩石像垂死巨人的骨骸,散佈在龜裂的大地上。

腳下的路並非路,只是相對平坦的荒原。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這是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聲響。

隊員們的情緒緊繃到了極點。未知比已知的危險更可怕,所有人的手都下意識地按在武器上,警惕著隨時可能從岩石陰影裡撲出的東西。

卓凡卻顯得異常鎮定。他相信裂虛鯤——這頭與他結下饕契的巨獸,其對天地元能的感知遠超任何地圖或羅盤。他更相信自己的博弈模型:在三方均勢的棋盤上,你需要的不是一顆更重的棋子,而是一塊全新的棋盤。

突然,一直平穩滑翔在隊伍上空的裂虛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震盪在每個人的腦海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

它巨大的身軀開始緩緩下降,繞著一處不起眼的山坳盤旋。那山坳平平無奇,除了地表的顏色比別處更深一些,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色。

“停下!全隊戒備!”卓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翻身下馬,獨自走向那片山坳。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金屬腥氣就越濃,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彷彿心跳般的能量脈動。卓凡蹲下身,抓起一把暗紫色的泥土。泥土入手溫熱,在指間碾開,竟有無數細小的晶體閃爍著幽光。

他心頭一跳,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了上來。他抽出隨身的工兵鏟,奮力向下挖掘。

鏟子只挖了不到半米,就“當”的一聲撞上了堅硬的物體。卓凡撥開泥土,一抹深邃的、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的紫色晶體暴露出來。

晶體表面佈滿天然的、如同電路板般的銀色紋路,正隨著地底深處傳來的脈動,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僅僅是看著它,卓凡就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輕微地牽引、放大。

“是……是虛空諧振礦!”一名隨隊的老工匠失聲驚呼,他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眼神狂熱而敬畏,“天哪,這麼大的原生礦脈……一小塊就足以讓恆數社的那些傢伙拿神器來換!”

消息像野火一樣在隊伍裡傳開。最初的震驚過後,便是巨大的狂喜,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沉的恐懼。

他們發現了一座未經登記的、品階極高的寶山。這筆財富足以讓任何一個商會眼紅,也足以讓他們這支小小的商隊被碾成齏粉。

卓凡站在礦脈的邊緣,感受著腳下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力量律動。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冷靜的計算框架再次壓倒了所有情緒。

這處寶礦是一個變量,一個足以打破一切平衡的巨大變量。他可以將其牢牢攥在自己手裡,以此為基石,秘密發展,直到擁有和三巨頭叫板的實力。這條路充滿荊棘,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次洩密都萬劫不復。

或者,他可以遵循大陸的規則,將礦脈的位置上報給中立的行會監察委員會。他將獲得合法的身份、受保護的鉅額分成,以及行會的庇護。但這也就意味著,這塊肥肉將被擺上桌面,三大商會必定會用盡手段前來分食。他將從一個棋盤的開創者,變回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儘管是一枚分量很重的棋子。

暗紫色的礦石幽光映照著他的臉,彷彿在無聲地催問。身後,是他的商隊,是他在這異世界建立起來的全部班底,他們正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下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