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會監察委員會結為長期盟友

囚籠的鐵門無聲滑開，刺眼的光線讓卓凡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他沒有被帶回嘈雜的審訊室，而是進入了一間近乎於無的房間。四壁由某種不知名的灰黑色岩石砌成，光滑如鏡，卻不反射任何光影，彷彿能吞噬一切窺探的目光。

房間中央，一張黑曜石長桌旁坐著三個人。他們身著同款的深灰色長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類似檔案室裡陳年紙張混合著金屬鏽蝕的氣味，冰冷而肅穆。

這裡沒有守衛，但卓凡感覺自己像是被三座無形的山巒壓迫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卓凡先生，”居中的人開口了，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著古木，“你的推論很精彩。我們的確不是骨算行、息風閣或恆數社的任何一方。”

他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僅僅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們是行會監察委員會。”左側的人接話，他的聲音略微尖銳，“一個確保大陸商業血脈不至於徹底腐壞、堵塞的組織。”

卓凡的大腦飛速運轉。監察委員會？一個凌駕於三大商會之上的機構？這在任何一個商業模型裡都是一個極其不穩定的變量，一個足以顛覆所有博弈前提的“黑天鵝”。

“你們的伏擊……是為了測試我？”卓凡試探性地問道，他需要信息，哪怕是隻言片語。

“測試，或許也是一種招募。”右側的人聲音低沉，“你在港口的騙局雖然粗劣，但你撬動了恆數社的定價體系，這引起了我們的注意。而你在囚籠裡的分析，則證明了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居中的人將一份卷軸推過桌面，它由某種輕薄的金屬片捲成，表面流淌著暗金色的紋路。

“我們不關心你的出身，只看重你的能力。蠻荒大陸的商業秩序正在被三大商會的貪婪蛀空，我們需要一把足夠鋒利、也足夠不守規矩的刀，去切開那些爛肉。”

卓凡的目光落在卷軸上。這便是那個神秘第四勢力拋出的橄欖枝，一根帶著劇毒倒刺的橄欖枝。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在這間能吞噬光線的密室裡，拒絕等同於自我蒸發。

他緩緩走上前，拿起那份冰冷的卷軸。展開的瞬間，一行行散發著微光的古文字體映入眼簾，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契約的重量。

協議內容簡潔得可怕：卓凡將獲得“監察協助商人”的官方頭銜，委員會將為其提供有限度的庇護與情報支持。作為交換，他的一切商業行為，都必須以“擾亂並重塑現有市場格局”為最終目的。

這是一個與虎謀皮的盟約。他將從一個無名小卒，一步登天成為三大商會眼中的頭號公敵。

“簽下它，你就能走出這裡。”居中人的聲音彷彿最終通牒，“你的名字，將立刻傳遍五大洲每一個商會的分部。從此，你是我們的矛，也是他們的靶子。”

卓凡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羽毛筆，筆尖閃爍著金屬的寒光。他沒有蘸墨，筆尖劃過卷軸末端，一滴鮮血從他指尖滲出，瞬間被卷軸吸收，他的名字清晰地烙印其上。

卷軸上的暗金色紋路亮了一下，旋即恢復如常。那三位監察委員緩緩站起身，兜帽下的陰影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歡迎加入，卓凡先生。現在，這間密室屬於你了，好好思考你的第一步。”

話音剛落，三人如同融入陰影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灰黑色的牆壁之中。房間裡只剩下卓凡和那份沉甸甸的金屬卷軸。

護身符已經到手，但它散發出的熱量卻足以將人燙傷。三大商會警惕的目光，此刻恐怕已經穿透了這間密室，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

他現在擁有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合法身份，一張能與舊勢力叫板的底牌。可如何打出第一張牌，將直接決定他是成為棋手，還是淪為一枚被迅速犧牲的棋子。

是利用這個新身份，直指大陸最富饒也最禁忌的雲頂洲，以官方之名強行開闢一條屬於自己的商路？還是先穩紮穩打，將自己掌握的、關於三大商會的骯髒秘密作為武器，遞交給委員會，讓他們去削弱自己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