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殘卷贏得北洲學者信任
北洲圖書館的空氣像凝固的蜜蠟,沉重、冰冷,帶著陳年紙張與塵埃混合的獨特氣味。高聳的書架投下幢幢暗影,將閱覽室分割成一個個孤立的光島,卓凡就站在其中最亮的一座之下。
他面前的古銅長桌上,攤開著那幾片價值連城的饕契殘卷。羊皮紙的邊緣已經碳化,上面的古文字跡黯淡,卻像磁石般吸引著室內所有人的目光。
三股視線,三道無形的壓力,分別來自房間的三個角落。骨算行的代表指節蒼白,彷彿隨時能從皮膚下抽出骨刺;息風閣的使者籠在斗篷裡,陰影中的臉龐毫無情緒;恆數社的執事則在不緊不慢地拋著一枚古舊的金屬算珠,發出清脆而擾人的撞擊聲。
圖書館的老館長搓著手,乾枯的臉上寫滿為難。他既想要卓凡支付的高昂費用,又不敢同時得罪三大商會。
“這些知識,不應該被鎖在任何人的金庫裡。”卓凡的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閱覽室內卻顯得異常清晰。他沒有去看任何一位商會代表,目光只落在老館長身上。
他從背包裡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推到桌子中央。“我支付費用,買下它。”
恆數社的算珠停了。骨算行的代表眯起了眼。
“但是,”卓凡話鋒一轉,“我只有一個條件。殘卷原件,永久保存在北洲圖書館,並向所有獲得許可的學者,完全公開。”
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瞬。商會代表們的驚愕清晰可辨,連老館長也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這個來自外界的年輕人,花了血本,不是為了壟斷,而是為了分享?這不符合任何一條商業邏輯。
角落裡,幾位一直旁觀的北洲本地學者,原本灰敗的臉上,此刻也亮起了光。他們交頭接耳,看向卓凡的眼神從審視變成了敬佩。
接下來的幾天,北洲的風向徹底變了。卓凡的名字不再是“與神獸交易的瘋子”,而成了“知識的捍衛者”。那些曾被商會授意刁難他的關卡、驛站,一夜之間暢通無阻。學者們自發組成的護衛隊,比任何傭兵都更可靠,他們用敬仰的目光為卓凡的商隊清掃了前路上的一切障礙。
就在卓凡準備離開北洲的前夜,那位頭髮花白的老館長親自找到了他,神情嚴肅地將他請進了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密室。
密室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星圖,但那並非天空,而是蠻荒大陸的能量流脈圖。幾十位北洲最頂尖的學者圍在一張圓桌旁,桌上鋪滿了他們這幾天根據公開殘卷謄抄、推演出的手稿。
“卓凡先生,”老館長指著手稿上一處被紅筆圈出的符號,那是一個螺旋狀的徽記,與卓凡胸口被饕契灼燒出的暗紋有幾分相似。“我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聯繫。”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饕契,很可能不只是一種與神獸的盟約。它的結構、它的能量回路……都指向了另一個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歲鎖’。”
在場的學者們都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卓凡。其中一位最年輕的學者補充道:“歲鎖封禁了雲頂洲,保護著大陸的根基。而饕契,似乎是繞過、甚至……影響歲鎖的一把鑰匙。你的契約,不僅僅是與一頭裂虛鯤的交易,你可能在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法則。”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卓凡腦中炸響。他胸口的暗紋微微發燙,彷彿在應和這個石破天驚的推論。
老館長深吸一口氣,懇切地看著他:“我們的研究陷入了瓶頸,這些理論需要實地驗證,需要更多散落在大陸各處的線索。但我們只是一群學者,穿越裂縫壁障無異於自殺。而你,有神獸作為通路。”
卓凡沉默了。他看著這群狂熱而真誠的學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知識就是力量,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這群學者,連同他們石破天驚的發現,既是通往真相的夥伴,也是一張足以顛覆三大商會的王牌。
是與他們結成聯盟,用他們的智慧為自己接下來的旅途保駕護航,共同探索世界的本源?還是將這份剛剛萌芽的研究成果當做籌碼,去和那些控制大陸命脈的巨頭們進行一場更危險的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