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團揭開歲鎖的真實面目
北洲迴音檔案館的深處,空氣中瀰漫著古舊紙張與能量晶石混合的奇異味道。巨大的“共鳴鏡”懸浮在中央,鏡面如水波般流淌著金色的古老文字,那是從饕契殘卷中拓印出的核心律法。
卓凡站在鏡前,他胸口那道因饕契反噬而留下的暗紋,正隨著鏡面文字的每一次閃爍而微微發燙。他身旁,以蒼髯老者為首的北洲學者團神情肅穆,眼神中混雜著狂熱與驚懼。
“我們成功了,”蒼髯老者聲音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從歷史的塵埃中擠出,“我們將殘卷的能量頻率與裂虛鯤的生命波動進行了同步比對。”
他指向一旁的水晶稜柱,裡面封存著一滴來自裂虛鯤的湛藍血液。此刻,那滴血正以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震顫著,表面浮現出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看到了嗎?這裂紋的擴散模式,與我們數百年間觀測到的‘歲鎖’邊界蔓延方式,其衰變函數完全一致。”
另一位年輕學者補充道,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我們做了一個大膽的模擬。我們通過共鳴鏡,向裂虛鯤的意識體傳輸了一份模擬數據——模仿‘恆數社’在雲頂洲進行的一次飽和式礦產資源交易。”
話音剛落,卓凡感到胸口一陣劇痛,彷彿那道暗紋活了過來,要鑽心刺骨。他悶哼一聲,看向水晶稜柱,那滴血液中的黑色裂紋瞬間加深、變粗,幾乎要將整滴血染黑。
“它感受到了‘過載’,”蒼髯老者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告神諭,“饕契並非單純的物種盟約,它是大陸意志為每一個具備龐大能量的生命體設下的‘價值校準器’。而歲鎖……”
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歲鎖不是任何神明或古人設下的封印。它就是這片大陸本身。當三大商會的貿易活動突破了某個臨界點,當價值的流動速度超出了生態的承載極限……大陸就會‘生病’。歲鎖,是它為了自保而陷入的‘休克狀態’。”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卓凡的腦海中炸開。
三大商會耗費千年光陰,試圖用武力、財富和知識去“撬開”的歲鎖,根本不是一把鎖,而是一個生命體痛苦的呻吟。他們所謂的“開拓商路”,無異於在巨人沉睡的身體上劃開一道又一道流血的傷口。
這個發現,足以顛覆整個蠻荒大陸的商業格局。它將三大商會從“征服者”的神壇上拽下,變成了“病原體”。
蒼髯老者凝視著卓凡,目光深邃:“孩子,這份真相如今在你手裡。學者追求真理,但真理的重量,並非每個時代都能承受。”
他頓了頓,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沉重:“你可以將它公之於眾,讓大陸的子民都看清三大商會的真面目,但這必然會引發前所未有的動盪,甚至戰爭。無數人將因此流離失所。”
“或者……”老者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可以將它當作你手中最鋒利的刀。骨算行、息風閣、恆數社……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會願意傾盡所有,來換取你的沉默,或者……買下這把能殺死對手的刀。”
共鳴鏡的光芒緩緩黯淡下去,室內陷入昏暗。只有水晶稜柱中那滴瀕臨破碎的血液,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映照在卓凡臉上。他下意識地撫摸著胸口灼痛的暗紋,那三年被吞噬的壽元,是他為了一次小小的貪婪付出的代價。而現在,一個足以讓整個大陸為之瘋狂的秘密,就躺在他的手心,等待著他為它標價。
是成為一個敲響警鐘的瘋子,還是成為一個手握終極籌碼的商人?這筆交易的另一端,是整個世界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