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路借道換來意外殘簡
裂虛鯤落地時揚起的塵土,帶著一股絕境的冰冷氣息。三天,整整三天,卓凡像個笑話一樣,在一條被“裂縫壁障”徹底封死的山谷裡來回打轉,那張用全部身家換來的“稀缺路線圖”早已被他撕成了碎片。
再次站在烏罕部落的柵欄外,那些土著衛兵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鄙夷。失敗者的氣味,比血腥味更讓他們興奮。
卓凡面無表情地翻身下鯤,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只是出門散了個步。他清楚,此刻任何一絲窘迫都會成為對方拿捏他的籌碼。他不是回來乞討的,他是回來進行另一場交易的。
部落首領烏罕依舊坐在那張由巨獸頭骨製成的座椅上,火塘裡的火焰舔舐著木柴,映得他古銅色的臉龐忽明忽暗。他看著卓凡,像是在審視一件蒙塵的工具,評估它是否還有二次利用的價值。
“我需要一條路。”卓凡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一條真正能走的路。”
他沒有解釋自己如何被騙,也沒有抱怨息風閣的狡詐。在蠻荒大陸,承認愚蠢比承認貧窮更致命。
烏罕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流露出半點意外。他緩緩站起身,繞過火塘,走向那根支撐著整個帳篷、同時也作為祭臺基石的巨大石柱。這根石柱卓凡記得,他曾被綁在它旁邊,等待成為裂虛鯤的祭品。
首領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挲,最終停在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前。他伸手探入其中,摸索片刻,隨即抽出一片薄薄的、泛著象牙光澤的骨簡。
“嗡”的一聲輕響,骨簡被丟了過來。卓凡下意識接住,入手溫潤,卻又沉甸甸的,彷彿攥著一塊凍結了千年的歷史。骨簡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筆畫像是某種楔形文字,卻又帶著一種流動的美感,與部落粗獷的圖騰截然不同。
“你不是想看‘萬物運轉之法則’嗎?”烏罕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我們看不懂,或許,‘另一個天地’來的人可以。”
這時,一名鬚髮皆白、步履蹣跚的老者被衛兵攙扶了進來。他是部落的智者,負責解讀先祖的預言。當他的目光觸及卓凡手中的骨簡時,渾濁的雙眼驟然亮起,乾癟的嘴唇開始哆嗦。
“是……是它……”老者伸出顫抖的手,卻不敢觸碰,“典籍中記載的……中洲的路引!失落的聖地座標!”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利:“這不是商路!商隊逐利,只會繞開險地。這……這指向的是‘饕契’的起源!是第一頭神獸與大陸意志簽訂盟約的聖壇!”
整個帳篷瞬間陷入死寂,連火焰燃燒的聲音都彷彿被抽離了。饕契的起源,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卓凡的心裡掀起滔天巨浪。
他來這個世界,唯一的依仗就是與裂虛鯤之間那莫名其妙的聯繫。如果能搞清楚“饕契”的本質,那他掌握的將不再是小小的辣條和博弈論,而是這個世界最核心的規則之一。
烏罕的鷹眼緊盯著他,將他的震撼盡收眼底。“這東西,對我們來說是個無解的傳說。對你,或許是一把鑰匙。”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當然,你也可以用它來交換。用一個遙遠的傳說,換取我們部落所有已知的、絕對安全的商道使用權,直到你能站穩腳跟。”
骨簡在卓凡的掌心微微發燙。一邊,是解開這個世界終極秘密的鑰匙,一條通往未知力量與無盡危險的朝聖之路。另一邊,是腳踏實地的商業坦途,一個讓他東山再起,實現最初目標的穩妥機會。
他的商業模型在腦中瘋狂運轉,計算著風險與收益,但這一次,有些變量是模型無法量化的。比如,求知慾,以及一個經濟學徒對世界底層規則的本能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