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模擴張過快招來三方合圍
胸口的暗紋灼痛感越發頻繁,像一枚燒紅的烙鐵,時刻提醒著卓凡,他用三年壽命換來的“穩定期”正在飛速流逝。
他必須賭,而且必須賭大。
以裂虛鯤跨越裂縫壁障的絕對優勢為核心,卓凡組建的“鯤行商隊”像一頭貪婪的巨獸,在短短三個月內,將商業觸角從雲頂洲伸向了流火、鳴沙、潮音三大洲。他利用現代經濟學模型,精準打擊三大商會貿易鏈條上的薄弱環節,傾銷雲頂洲的特產,再滿載各洲的稀缺物資返航。
利潤如滾雪球般膨脹,商隊的規模也從最初的十幾人擴張到近千人。無數被三大商會壓榨的小商販和部落,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尋求合作。卓凡的名字,第一次在蠻荒大陸的商圈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動了別人的蛋糕,但他沒想到,反擊會來得如此迅猛、如此默契、如此……致命。
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是死一般的寂靜。
首先是息風閣的情報網絡對鯤行商隊關閉了。那些曾經為了幾句口風就爭相巴結的線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商隊彷彿變成了聾子和瞎子,對各洲的市場波動和路線風險一無所知。
緊接著,恆數社凍結了所有與鯤行商隊有資金往來的賬戶。那些依附於卓凡的小商會瞬間資金鍊斷裂,哀嚎遍野。卓凡精心構建的金融槓桿,被釜底抽薪。
最後的致命一擊,來自實力最雄厚的骨算行。
那是一個黃昏,卓凡正站在斷崖城最高的哨塔上,俯瞰著下方因貿易而興盛、燈火通明的城市。裂虛鯤如一座沉默的島嶼,懸浮在遠方的雲海之中,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與他胸口的灼痛遙相呼應。
三名信使,在同一時刻,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登上了哨塔。
他們分別來自三大商會,身上都帶著各自勢力獨有的氣息。骨算行的信使,指骨粗大,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息風閣的信使,身形飄忽,彷彿一陣風;恆數社的信使,則精準得像一架機械,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各自呈上了一件東西。
骨算行的是一份名單,用某種獸血寫成,上面羅列了上百個因鯤行商隊崛起而破產的古老貿易家族。名單的末尾,是卓凡的名字,旁邊畫著一個鮮紅的叉。
息風閣的信物是一片羽毛,當卓凡接過時,無數混亂的囈語瞬間灌入他的腦海——“卓凡的貨有詛咒”、“神獸即將失控”、“他是來自第五洲的災星”……這些謠言,此刻正在四洲之地瘋狂傳播。
恆數社的,則是一枚黑鐵打造的算珠。算珠上用微雕技術刻著一個數字:七。七天,這是他們計算出的,鯤行商隊從資金鍊斷裂到全線崩潰所需的時間。
三份最後通牒,沒有一個字提及要求,卻將意圖表達得淋漓盡致。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三頭盤踞大陸已久的猛獸,第一次聯手,只為絞殺他這頭過早暴露獠牙的幼獸。
哨塔下的城市依舊喧囂,但卓凡耳中只剩下死寂。他精心構建的商業帝國,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就能拍得粉碎。
裂虛鯤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絕望,發出一聲悠長的悲鳴。雲層被攪動,風聲變得淒厲,彷彿在催促他做出抉擇。
他可以嘗試分化瓦解這個看似牢固的聯盟,向其中最強大的骨算行示弱,用巨大的利益換取一線生機,哪怕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或者,他也可以選擇壯士斷腕,親手砍掉自己瘋長的商業版圖,將已經吞下的利潤大口吐出,以此換取三方的暫時諒解,退回雲頂洲,徐圖後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