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條換神獸,廢材開商路探險解謎

主動自首以違規換免責盟約

追查令的墨跡未乾,但卓凡已經能嗅到空氣中那股獵犬追蹤的腥氣。

港口的喧囂彷彿隔著一層水幕,遙遠而不真切。逃?逃向哪裡?每一條巷道的盡頭,都可能是恆數社那枚冰冷的天平徽記。自首,這個看似最愚蠢的選項,卻在他精密的博弈模型中,閃爍著唯一生路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氣,辣條的餘味混著海港的鹹腥,反而讓大腦前所未有地冷靜。他轉身,逆著那些試圖溜出港口的人流,走向那座港口最高、最肅穆的建築——三大商會聯合設立的監察廳。

監察廳內冷得像一座冰窖。牆壁由未經打磨的黑曜石砌成,吸收了所有光線和聲音,只留下壓抑的死寂。卓凡的腳步聲是這裡唯一的迴響,在空曠的大廳裡被拉長、放大,彷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叫衛尋的監察吏。這男人約莫四十歲,面容清瘦,眼神像鷹隼般銳利,彷彿能直接看穿人的骨頭。他的辦公室裡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卷宗,散發著陳舊紙張和乾涸墨水的氣味。

“什麼事?”衛尋的聲音和這裡的空氣一樣冷,不帶一絲溫度。

“我來舉報。”卓凡沒有半句廢話,將最後一小包辣條放在冰涼的桌面上,推了過去。

衛尋的目光掃過那包花花綠綠的塑料包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這是他臉上出現的第一個表情。

“舉報我自己,”卓凡迎著他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利用市場信息不對稱,以普通食品偽裝成高價秘藥,進行投機性欺詐。”

空氣凝固了。衛尋靠在椅背上,瘦長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輕響。他見過無數狡猾的商人,卻沒見過如此荒唐的自首方式。

“理由。”他惜字如金。

“根據《聯合商典》第三卷第七章,‘首位舉報人,哪怕是案件核心,亦可申請免責仲裁,以換取對更嚴重違規行為的指證合作’。”卓凡背出這條連許多商人都不知道的冷僻條款,“我,就是我自己的第一舉報人。”

衛尋的敲擊聲停了。他深深地看了卓凡一眼,那眼神不再只是審視,多了一絲玩味。“恆數社的追查令五分鐘後就會送達我這裡。你提前了五分鐘,只為了一場豪賭?”

“這不是賭博,是交易。”卓凡糾正道,“我用一個無傷大雅的欺詐案,換取與監察廳直接對話的資格。我這個‘汙點證人’,能幫你看清一些被光鮮外表掩蓋的、真正的市場毒瘤。我想,這比抓一個賣零食的小販更有價值。”

衛尋沉默了許久,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他終於從一堆卷宗裡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筆尖蘸了蘸墨水。

“你的膽子很大,或者說,很蠢。”他一邊寫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恆數社那幫人最恨的,就是不按他們規矩出牌的聰明人。”

一份帶著墨水香氣的免責盟約被推到卓凡面前。上面的條款很簡單:卓凡的“偽藥案”將作為內部卷宗封存,不予追究;作為交換,他必須接受監察廳的“長期問詢”,即無限期的監視。

“簽了它,你就是我的人了。”衛尋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蠱惑,“你會安全,但再也不會自由。”

卓凡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在他看來,自由從來都是相對的,能繼續留在牌桌上,才是最重要的。

“你很有趣,卓凡。”衛尋收起盟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用規則的漏洞保護了自己。但你以為,這港口裡,只有你一個人在玩這種遊戲嗎?”

他隨手將一本厚重的賬簿推到桌子中央,攤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人名和貨物清單,許多名字後面,都用硃砂筆畫了一個不祥的記號。

“看看這些名字,”衛尋的手指劃過其中一行,“他們的‘秘藥’,可比你的辣條值錢多了,也……致命得多。”

卓凡握著那份尚有餘溫的免責盟約,它像一塊護身符,也像一副鐐銬。賬簿攤開著,上面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條糾纏著利益與罪惡的線。他可以扯動其中一條線,將自己徹底綁在衛尋的戰車上,看看能拉出多大的網。或者,他也可以收好盟約,轉身離開這座冰冷的監察廳,假裝從未見過這本賬簿,繼續他那岌岌可危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