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港口三方勢力同時夾擊
裂虛鯤的巨大陰影如一塊移動的烏雲,緩緩籠罩了東洲港口。海水被無形的氣壓擠開,露出溼漉漉的黑色礁石,碼頭上喧鬧的人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驚恐的抽氣聲和貨物落地的悶響。
這頭來自裂縫之外的巨獸,身軀比港口最大的海龍船還要龐大,古老而滄桑的皮膚上佈滿了類似星圖的紋路。它懸停在半空,每一次呼吸都捲起鹹腥的海風,吹得卓凡那身不合身的破爛衣衫獵獵作響。
卓凡站在鯤首之下,渺小得像一顆塵埃。他口袋裡辣條的餘溫,是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繫,也是他此刻全部的底氣。
人群的死寂只持續了不到十息。緊接著,人群像被燒開的水一樣沸騰了。三個身影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從三個方向同時穿過騷動的人群,目標明確地走向卓凡。
左手邊來的是一個肌肉虯結的壯漢,脖子上掛著一串用某種生物指骨打磨成的項鍊。他身上有股濃烈的血腥味和金屬氣息,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死死地盯著卓凡身後的裂虛鯤。他亮出一塊刻著骷髏算盤的黑鐵令牌:“骨算行,屠岸。小子,開個價,這頭坐騎,我們買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粗野,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骨算行的人,傳聞能通過血脈感知貨物的價值,他們看中的不是卓凡,而是這頭能無視“裂縫壁障”的活體通行證。
幾乎是同時,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出現在卓凡右手邊。那是個身披灰色斗篷的女人,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她沒有看卓凡,也沒有看神獸,目光卻似乎穿透了虛空,落在卓凡來時的路線上。
“息風閣,‘聽潮者’。”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入卓凡耳中,“我們對你的坐騎不感興趣,但對你‘來’的方式很感興趣。把你的航線圖交出來,息風閣可以保證你在東洲暢行無阻,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情報即是權力。息風閣不需要神獸,他們需要的是神獸能開闢的、獨一無二的商路信息。這是比神獸本身更長久的利益。
正當卓凡感覺左右兩邊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他正前方傳來。那是一個穿著極為考究的白衣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個不斷轉動的、由無數齒輪構成的銀色球體。他彬彬有禮地遞上一張由金絲織成的名帖。
“恆數社,計無咎。卓先生,初來乍到,想必缺少啟動的資本。”他微笑著,銀球的轉動聲彷彿帶著奇特的催眠節奏,“神獸也好,商路也罷,終究需要轉化為可流動的資產。恆數社願意為您提供一筆‘神器質押’的貸款,無需任何抵押,您只需要……成為我們‘活的神器’,為我們恆數社的信用體系做一次背書。”
三方勢力,三種圖謀,將卓凡圍在了一個無形的三角囚籠中。碼頭上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這個外來者的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讓東洲港口三大商會長久以來的脆弱平衡瞬間崩塌。
卓凡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行為經濟學模型在他腦中一一閃過:囚徒困境、膽小鬼博弈、市場信號……他不是一個被爭搶的寶物,他是一個剛剛踏上棋盤的棋手,而眼前這三位,是邀請他入局,也是在威脅他出局。
骨算行是蠻力,息風閣是信息,恆數社是規則。與任何一方深度綁定,都會立刻成為另外兩方的敵人。但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個沒有根基的獨立商人,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了腳下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第一步,必須走穩。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已有三個截然不同的應對方案。每一個方案,都通往一條截然不同的商路,也通往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