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外賣系統穿去荒年穿越歷史

蘇桐引路,邂逅落魄舉人沈硯白

顧晚禾在落霞村的人群中不著痕跡地穿梭,用一碗野菜糊打發了午餐。她裝作一個尋親的外來人,但敏銳的職業直覺告訴她,這個村子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復雜。就在她暗自盤算著如何撬動這個死水一潭的局面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這位姐姐,我看你面生得很,是從外面來的吧?”

顧晚禾回頭,看到一個身形略顯單薄,但眼神卻頗為靈動的姑娘。她穿著粗布衣裳,挽著簡單的髮髻,卻透著一股與周遭饑民不同的精氣神。這便是村正蘇老爹的女兒,蘇桐。

顧晚禾微微一笑,頷首道:“正是。我叫顧晚禾,途徑此地,想尋一處落腳。”她打量著蘇桐,心中評估著這個女孩的價值。蘇桐的身份是村正之女,意味著她能接觸到村裡的核心信息,她的爽利性子也更容易溝通。

蘇桐上下打量了顧晚禾一番,沒有尋常村民的戒備與貪婪,反倒多了幾分好奇。“我看你衣衫整潔,不像是受災流民。村裡如今這光景,能住的地方不多。不過,若你不嫌棄破敗,倒有個地方可以棲身。”她指了指村口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土地廟。

顧晚禾心頭一動,這正是她昨夜觀察到的幾個可疑點之一。她跟著蘇桐的腳步,一路聽她介紹起村中的狀況。蘇桐的語速很快,話語間不時流露出對現狀的無奈和憤懣。

“咱們落霞村本是魚米之鄉,可這幾年天公不作美,先是旱災,後又洪澇,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蘇桐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更要命的是,縣裡霍家把持著所有糧道和商路,咱們村裡的餘糧,多半也得孝敬過去。剩下的那點兒,根本不夠村民活命的。”

她提到蘇老爹每日挨家挨戶收“口糧稅”的苦楚,也抱怨縣令對百姓的疾苦視而不見。顧晚禾聽著,腦海中飛速勾勒出一幅簡陋的商業模式圖:供給端被壟斷,需求端極度飢餓,市場高度不透明,信息不對稱嚴重。這不就是一片待開墾的藍海嗎?

很快,她們便來到那座土地廟前。破敗的廟宇牆壁斑駁,屋頂破了個大洞,幾根搖搖欲墜的木樑支撐著殘存的瓦片。廟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黴味。然而,顧晚禾卻聞到了一絲淡淡的墨香,與周遭的腐朽格格不入。

廟內靠牆的地方用幾塊木板搭了個簡陋的床鋪,一張破舊的木桌上堆滿了紙筆。一個身著漿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的男子正伏案疾書。他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卻難掩疲憊與滄桑。聽到腳步聲,他抬頭望來,眼神中先是一片漠然,隨即被顧晚禾手中拎著的東西吸引了。

顧晚禾手中提著幾枚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這是她用新手積分從系統兌換而來,本打算留作不時之需。此刻,沈硯白的目光像黏在了那饅頭上,原本波瀾不驚的眸子驟然亮起一絲微光,那不是貪婪,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渴望。

蘇桐見狀,輕聲介紹道:“沈先生,這位是顧娘子。她想在村裡找個地方落腳。”又對顧晚禾說:“這位是沈先生,沈硯白。他是舉人出身,學識淵博,只可惜連年科考不順,便暫時留在了我們村裡,替大家寫寫信,記記賬。”

沈硯白放下筆,起身對顧晚禾微微拱手,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股難以掩蓋的儒雅。“顧娘子有禮。”他的聲音清朗,即便因飢餓略顯沙啞,也掩不住那份獨特的韻味。他雖然衣衫寒酸,但談吐舉止卻遠勝村中任何一人。

顧晚禾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他眼底的疲憊與失望清晰可見,但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卻不曾消減。一個舉人,在任何時代都是受人尊重的存在,尤其是在這個文字稀缺、信息閉塞的時代。他的學識和聲望,無疑是稀缺資源。

她遞過一個饅頭,輕聲說:“沈先生,一點心意,您先墊墊肚子。”

沈硯白猶豫了一下,終究沒能抵擋住熱食的誘惑,雙手接過饅頭,道了聲謝,便慢慢地咬了一口。那小心翼翼的動作,彷彿在品嚐人間至味。他眼中的微光更盛,那是對生存的渴望,也是對眼前這份突如其來溫暖的觸動。

顧晚禾看著他,心中迅速盤算起來。自己要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光靠系統和一腔熱血是遠遠不夠的。她需要一個能夠提供本地知識、理解人情世故、並且有一定社會地位的夥伴。沈硯白的舉人身份和文采,正是她所缺乏的“軟實力”。如果能將他拉攏入夥,借他的聲望和學識為自己的“外賣事業”背書,無疑能事半功倍,更容易獲取村民的信任,打開局面。但合作也意味著利益的分割,以及潛在的風險和控制權的稀釋。

她站在破廟昏暗的光線中,看著眼前這位落魄卻依舊保有風骨的舉人,以及他手中熱氣蒸騰的饅頭,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