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9我要當學神重生逆襲

匿名舉報石沉大海·無人相信少年

夜幕降臨,裕江市一角,老舊的公用電話亭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孤寂。林默深吸一口氣,將冰冷的硬幣投入投幣口,撥出了市安監局的電話。聽筒裡傳來一陣刺耳的忙音,隨後是一個帶著濃重本地口音、顯得有些疲憊的聲音。

“喂,安監局,有什麼事?”

林默刻意壓低了嗓音,模仿成年人的沉穩:“您好,我舉報,裕江棉紡廠,南廠區鍋爐房附近的瓦斯管道,老化嚴重,有洩露隱患。我看到有好幾處接口都鏽蝕得厲害,閥門也鬆動了,非常危險,希望貴局能儘快派人去檢查。”他的語速很快,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將關鍵信息傳遞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一聲敷衍的“哦”,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耐煩。“小同志啊,棉紡廠我們定期都有檢查的,管道老化是普遍現象,你一個學生娃兒懂什麼?別瞎操心。”

“我不是學生,我是——”林默試圖爭辯,但對方打斷了他。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了,會安排人去看的。行了,忙著呢,先這樣啊。”“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地掛斷,只剩下林默握著話筒,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冰冷的聽筒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他知道,這通電話根本不會起到任何作用。他知道,對方口中的“會安排人去看的”,不過是應付舉報的官話,轉頭就會被扔到“學生惡作劇”的檔案裡,束之高閣。

第二天,他的預感得到了證實。棉紡廠附近沒有出現任何安監部門的車輛,一切如常,彷彿他從未撥出過那個電話。工廠高聳的煙囪依舊排放著灰白的煙霧,工人騎著老舊的自行車進進出出,生活在平靜的表象下繼續。但他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是即將炸裂的死寂。

林默站在路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張自己手繪的棉紡廠區瓦斯管道圖,圖上清晰地標註了每一個危險節點。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滾,那沖天的火光,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下崗工人們絕望的哭嚎,一切都歷歷在目。高考的倒計時不足二十天,爆炸的倒計時也已臨近。救人與備考的天平,已然傾斜得不成樣子。

他曾是棉紡廠財務科長,精通賬目與人情世故,深諳體制內的運作模式。他明白,一個17歲少年,哪怕擁有再精確的情報,再真切的警示,在一個只相信經驗、資歷和“領導批示”的年代,聲音是何其輕微。他的“先知”優勢,在現實面前,被“少年”這個身份死死鉗制,無法施展。

匿名舉報石沉大海,這並非林默沒有預料,但親身體會到這種無力感,卻比想像中更讓人絕望。他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雨珠開始悄然落下,打溼了他的衣領。單純的口頭舉報,無疑是螳臂當車。他需要更具衝擊力、更難被忽視的證據。

他腦中浮現出賀晚棠的臉,那個總是揹著一臺笨重相機穿梭在校園內外的文藝女孩。她的相機,是記錄真實的利器。如果能用照片或視頻記錄下那些腐蝕的管道、鬆動的閥門,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再配合自己的專業知識,形成一份圖文並茂的舉報材料,或許才能真正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

但這樣做,風險巨大。賀晚棠一個女孩子,跟著他潛入棉紡廠這種地方,安全如何保障?萬一被發現,不僅會暴露他異於常人的“先知”能力,甚至可能連累賀晚棠。高考在即,他本該心無旁騖地衝刺,每一分精力都彌足珍貴。可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他真的能做到嗎?

救人,或許要付出前世未曾設想的代價。放棄,則意味著讓那些無辜的生命,重蹈覆轍。

雨勢漸大,林默站在路口,身後的棉紡廠在雨霧中影影綽綽,如同蟄伏的巨獸。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去,還是不去?這個選擇,將徹底改變他,以及許多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