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文件入獄,三年清零
濱瀾市金融監管局的問詢函,紙張輕飄飄的,落在沈峰手裡卻重如鉛塊。
那一百萬資金,像一團滾燙的火炭,在他的賬戶裡灼燒著他的理智。
重生者的優勢,讓他看得到終點;但重生者的傲慢,卻讓他忽視了路上的陷阱。
他太急了,急著要把前世失去的一切加倍奪回來,急著要看到江博遠悔恨的嘴臉。等待?合規?在他眼裡,都是浪費時間的繁文縟節。
“風險,就是用來被管理的。”沈峰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撥通了那個幫他操作估值的中介——老金的電話。
電話那頭,老金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沈總,監管函……這事兒不好辦啊,現在都是AI協查,數據鏈一比對就……”
“不好辦,才顯得金總你有本事。”沈峰打斷了他,聲音沉穩而充滿誘惑,“做一份補充協議,就說技術授權方追加了應用場景的獨佔許可,再補一張合規審查報告。事成之後,這筆錢,你拿三成。”
三成,就是三十萬!
老金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在這個行業裡,刀口舔血是常態,三十萬足以讓他鋌而走險。他咬了咬牙:“沈總,你可想好了,這東西遞上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的人生,從沒有回頭路。”沈峰掛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自己早已是那枚越過楚河漢界的卒子,有進無退。
三天後,一份天衣無縫的補充文件,通過加密通道遞交到了監管系統的申訴端口。
沈峰甚至已經開始用那筆錢,聯繫上游的特種石墨烯供應商,準備預定第一批產能。在他看來,小小的監管風波,已經用錢和“智慧”擺平了。
他算準了政策,算準了市場,算準了人心,唯獨算錯了這個時代。
濱瀾市的金融監管系統,代號“天眼”,其核心算法並非簡單的關鍵詞匹配,而是基於產業鏈邏輯的動態建模。一份“補充協議”的出現,就像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系統後臺,紅燈爆閃。
“異常點:標的專利技術方‘星塵實驗室’,其核心成員一週前已接受‘天河創投’盡調,無任何補充授權意向。”
“異常點:合規報告簽發人,其數字證書在簽發時間點物理定位異常,與服務器日誌不符。”
“異常點:補充協議的電子簽章,與工商系統預留印鑑的微觀特徵碼存在超過0.01%的偏差。”
一條條冰冷的數據,構成了一張指向“偽造”的天羅地網。
調查員沒有再發函。一張由濱瀾市經偵支隊簽發的協查令,直接送到了老金的公司。
面對身著制服的辦案人員和服務器被整體打包帶走的場面,老金的心理防線在一秒鐘內就崩潰了。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與沈峰的通話錄音、轉賬意向和所有細節和盤托出。
三週後。
沈峰正在創業園對面的咖啡館,看著江博遠意氣風發地接待著新的投資人。他端起咖啡,正準備享受這居高臨下的片刻快感,幻想著對方不久後破產的慘狀。
兩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定在他桌邊,出示了證件。
“沈峰?因涉嫌偽造商業文件、金融詐騙,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手裡的咖啡杯滑落,褐色的液體在地板上濺開,像一灘無法收拾的爛泥。
法庭上,一切都快得像一場荒誕的鬧劇。
證據確鑿,老金作為汙點證人,沈峰是主犯。
他甚至沒有請律師做無罪辯護,因為毫無意義。他只是靜靜地站著,聽著法官宣讀判決。
“……被告人沈峰,犯偽造商業文件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咚!”
法槌落下的聲音,清脆而決絕,像前世心梗發作時,心臟最後一次決絕的跳動。
他手裡那份本可撬動千億市場的專利授權合同,成了證物A;那個即將到來的政策認購窗口,將在鐵窗外呼嘯而過;他所有的佈局、所有的野心,在這一刻,全數歸零。
前世,他死於心力交瘁的操勞。
今生,他死於一步登天的貪念。
宿命,只是換了一件更具諷刺意味的衣服,靜靜地站在終點,等著他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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