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大宗盤裡的身份置換
濱瀾資本俱樂部,頂層雪茄室。煙霧繚繞,將窗外濱瀾市的璀璨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沈峰面前,天鷹資本的高級合夥人陳啟明將一份電子合同推了過來,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精明的臉上。
“沈先生,按約定價格,你持有的‘濱瀾儲能’三百萬股,我們悉數接手。資金會在三分鐘內到賬。”陳啟明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峰沒有看屏幕上的天文數字,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次大宗交易,一次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他通過這次交易,不僅將部分浮盈變現,更重要的是,向市場發出了一個信號——他,沈峰,已經從一個散戶,變成了能與機構直接對話的玩家。
手機震動了一下,一長串數字的入賬短信,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停止心跳。
沈峰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只是遊戲裡的積分。
陳啟明滿意地笑了,他欣賞這種寵辱不驚。他端起一杯威士忌,隔空向沈峰示意:“合作愉快。不過,交易只是開胃菜。”
“哦?”沈峰挑了挑眉。
“公司上市後,董事會需要改組。我們天鷹資本作為主要機構股東,希望能提名一位真正懂產業的人進入董事會。”陳啟明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一致認為,沒有人比沈先生你更合適了。”
來了。
沈峰心中冷笑。這才是今天這頓飯的真正目的。
一個董事會席位,聽起來是無上的榮耀。它意味著身份、人脈、以及對一家上市公司決策的參與權。這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階層躍遷門票。
但沈峰前世在資本的牌桌上坐了二十年,他太清楚這張門票的背面寫著什麼了——服從。
一旦他接受,他就從一個獨立的獵手,變成了天鷹資本豢養的獵犬。他的投票需要與機構保持一致,他的信息需要與機構共享,他的一舉一動,都將被置於這個龐大資本帝國的顯微鏡下。
陳啟明彷彿看穿了他的猶豫,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對了,前段時間,有個叫江博遠的小子也來找過我們,想為他的‘遠航科技’融資。簡歷做得不錯,但我們沒投。”
他輕蔑地笑了笑:“濱瀾市不缺做夢的人,缺的是能把夢變成金子的人。比如你,沈先生。”
一句話,既是捧殺,也是敲打。江博遠,那個將他掃地出門的聯合創始人,在天鷹資本這種龐然大物面前,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笑料。而他沈峰,已經被邀請坐上主桌。
沈峰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叩問他的內心。
接受這個席位,他將一步登天,獲得天鷹資本的資源傾斜。未來在濱瀾市,他將暢行無阻,成為資本新貴。代價,是交出自己那份最寶貴的獨立性,成為資本版圖上的一顆棋子。
而拒絕……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無人問津的名字——“磐石智能”。一家蜷縮在工業園區角落,專攻工業級AI芯片算法的小公司。前世,正是這家公司,在所有人追逐消費AI浪潮時,默默啃下了工業自動化最硬的骨頭,最終成長為萬億級的隱形巨頭。
現在,它還只是一株無人理睬的野草,估值低到可笑。
將套現的全部資金砸進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豪賭。沒有機構背書,沒有光鮮的身份,只有一條孤獨而崎嶇的路。
陳啟明看著他,笑容依舊,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他在等待一個答案。
沈峰緩緩抬起頭,杯中的冰塊已經停止了晃動。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兩人心照不宣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