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億版圖成型前的最後一步
瑞金投行的李總監將一份燙金封面的文件推到沈峰面前,姿態謙卑得近乎諂媚。
“沈先生,這是最終版的招股書。只要您簽下字,濱瀾市最年輕的千億級上市公司董事長就將誕生。這不僅是您的勝利,更是整個濱瀾市的里程碑。”
文件很厚,裡面的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燃燒。從儲能材料到AI芯片,再到工業級AI解決方案,三條原本獨立的賽道,在沈峰的手中被強行扭合成一股足以顛覆整個產業格局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現在被資本市場估值一千兩百億。
沈峰沒有去看文件,他的目光穿過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投向窗外燈火璀璨的濱瀾市夜景。這座城市,曾將他像垃圾一樣驅逐,如今,即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就在此時,手機屏幕亮起,一條財經快訊的推送標題刺眼無比——《“未來芯”創始人江博遠申請破產保護,昔日天才淪為行業笑柄》。
沈峰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劃過,點開了那條新聞。照片裡,江博遠頭髮花白,神情憔悴地走出法院,與一年前那個意氣風發地將沈峰掃地出門的男人判若兩人。
李總監察言觀色,立刻湊趣道:“這個江博遠,當初還號稱是您的領路人,現在看來不過是個跳樑小醜。他當初要是沒把您踢出局,現在哭都來不及。”
沈峰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他當然知道江博遠會哭。因為他一手締造的這個千億帝國,最初的基石,正是江博遠親手丟進他紙箱裡那份被標註為“已作廢”的專利授權合同。
命運的閉環,在此刻顯得諷刺又完美。
“李總監,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沈峰的聲音平靜無波。
李總監識趣地退了出去,將這間位於濱瀾市之巔的辦公室留給了它真正的主人。
夜色漸深,辦公室裡只剩下沈峰的呼吸聲。他緩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掌貼上冰冷的玻璃。前世,他也曾站在這裡,或者說,站在另一座更高的大廈裡,俯瞰著同樣的夜景。
媒體稱他為“時代之子”,股東奉他為“點金之手”,他是濱瀾市最耀眼的名片。然後呢?
然後是無休止的董事會,是冰冷的財報數字壓得他喘不過氣,是每一次股價波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貪婪與恐懼,最終,是42歲時在VIP病房裡孤獨死去,心臟驟停。
重活一世,難道就是為了把這條路走得更快、更華麗一點嗎?
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是裴晴。他選擇接通,開了免提。
“路演團隊已經待命,市場對我們的估值甚至超出了最樂觀的預期。”裴晴的聲音冷靜而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準備好接受全濱瀾市的頂禮膜拜了嗎,沈董事長?”
董事長。
這個詞像一枚滾燙的烙印,瞬間將沈峰拉回現實。它意味著權力的巔峰,也意味著永恆的枷鎖。一旦上市,他就不再是沈峰,而是代碼“688XXX”的化身,是無數股民、機構、分析師眼中的一個符號。
他低頭看了一眼招股書上自己的名字,旁邊印著“董事長兼CEO”。他想起了那些跟著他一路走來的核心技術團隊,他們將在IPO後實現財富自由,但也將被套上同樣的枷鎖,從改變世界的工程師,變成維持股價的螺絲釘。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這一世,他已經證明了自己能贏,而且能贏得比任何人都漂亮。但勝利之後呢?是坐上王座,成為規則的一部分,還是……徹底掀翻這張牌桌?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看著窗外那片由無數燈火構成的星海,知道自己正站在命運真正的分水嶺上。上市,是一扇通往權力巔峰的大門,也是一道將自由靈魂鎖住的黃金囚籠。問題是,他究竟想成為這座籠子的主人,還是想成為掙脫籠子的飛鳥。
他拿起筆,卻沒有簽在文件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