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開口談條件與舊情

林昊帶著凌雲博的名字，約見了顧瀾。他選擇在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而不是她的辦公室。他需要一個沒有攝像頭的私密空間，談論那些不能見光的事。顧瀾來得很準時，一襲深灰色職業套裝，幹練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的眼神掠過林昊，平靜得像一湖深冬的冰水。

他沒浪費時間，直接將手機屏幕轉向她，上面赫然是“凌雲博”三個字，以及簡略的賬戶關聯圖譜。顧瀾的目光落在那串名字上，瞬間凝固。她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滯，原本平靜的面容泛起細微的波瀾。

十秒，二十秒……空氣彷彿結成了冰，只剩下壁爐裡木柴噼啪的輕響。林昊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催促。他知道這個名字比他想像中更具衝擊力。顧瀾的眼底，快速閃過震驚、掙扎、痛苦，最終歸於一種深不見底的複雜。

“你從哪兒查到的？”顧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的眼神不再是冰湖，而是漩渦，深邃而危險。她沒有否認，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林昊輕描淡寫地回應：“賀崇明在鶴鳴集團的廢墟里，親口吐出來的。但我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吐出了什麼。這是聯盟裡，真正的幽靈賬戶。”他觀察著顧瀾的反應，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顧瀾閉了閉眼，像是在做某個艱難的決定。再睜開時，眼中漩渦已被一團冷冽的清明取代。她拿起桌上的高腳杯，輕抿一口紅酒，彷彿在整理思緒，又彷彿在給自己爭取片刻的喘息。

“好，林昊。我承認這個名字背後，確實藏著你想要的答案。”她放下酒杯，指尖輕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但這份答案，不是你隨手能拿到，更不是我隨意能給出的。”

她看向林昊，目光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審視。“我需要你幫我一件事。或者說，我們，共同做一件事。”她停頓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清晰說出她的第一個條件：“聯合創業，重新建立一個由我們主導的，真正清白的金融平臺。”

林昊心頭一震。聯合創業？這遠遠超出了他預期的交易範疇。他以為她會要求保密、要求報酬，甚至是要求他放過某些人。但“聯合創業”，這代表著徹底的綁定，共享資源，承擔風險，也共享未來的果實。

顧瀾的眼神像一把利刃，直插林昊心底。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堅定，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情緒。那不完全是談判的精明，更像是一種渴望，一種近乎懇求的期盼。

那是他前世在最絕望的時刻，曾隱約感受到的，來自顧瀾的關心。她曾試圖以迂迴的方式提醒他，卻最終沒能成功。那種未能言明的虧欠，現在像一層薄霧，籠罩在她眼底。或許，她想借此機會，彌補前世的遺憾？

林昊心裡很清楚，顧瀾在璟州金融圈的人脈，足以讓他掌握聯盟的關鍵脈絡。她多年深耕，知道哪些是明面上的棋子，哪些是暗處蟄伏的棋手。這個“凌雲博”，她顯然也認識，而且關係匪淺。否則不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我還有兩個條件，但第一個，是基礎。”顧瀾看著林昊，等待他的回應。她似乎在賭，賭林昊對真相的執著，也賭他對她的信任。

林昊沉默了。他需要顧瀾的人脈，那是解開凌雲博謎團，乃至徹底摧毀聯盟的關鍵。但他並不想被任何人束縛，尤其是在他的復仇之路上。聯合創業，意味著將自己的命運與她綁定，共享未來的風險和利益。這與他孤身復仇的初衷有些相悖。

他能感受到顧瀾眼神里的複雜，既有商人談判的精明，也有私人情感的糾葛。這份糾葛，在前世未能化解，今生卻以另一種形式擺在了他的面前。

答應她，意味著將她的資源和人脈完全納入自己的棋盤，但代價是失去部分掌控權，甚至可能揹負上某些情感債務。拒絕綁定，只獲取信息，無疑是更乾淨利落的選擇，但顧瀾是否會徹底配合，又是否會留有後手？

至於將前世真相和盤托出，甚至放棄利用凌雲博這個名字，完全是另一種可能。那或許能觸動顧瀾內心深處的東西，讓她放下防備，但也將自己最大的優勢——前世信息，暴露給一個同樣是前世體系內的人。風險與收益，此刻交織在林昊的腦海中。

此刻，他必須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