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權銀行倒向林昊一側
會議室的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璟鳴集團的首席財務官張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敗類,正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宣講著他們的債務展期方案。無非是老一套——利息打折,期限延長,用未來的大餅來掩蓋眼下的深坑。
“各位行長,與璟鳴這艘航母一同前行,遠比在風浪中爭搶幾塊腐爛的甲板要明智。”張恆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與威脅。
幾家小銀行的代表面露難色,卻不敢作聲。而渝江建設銀行的王行長,作為最大的債權方,只是用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了坐在角落的林昊。
他這個所謂的“中小股東代表”和“獨立中間人”,從會議開始就一言不發,平靜得像一尊雕塑。
“林先生,”張恆終於將矛頭對準了他,“你代表的那些散戶,在這場百億級別的重組中無足輕重。我勸你認清現實,不要為了譁眾取寵,損害所有人的利益。”
話音剛落,林昊終於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卻讓張恆心中無端一寒。
“張總說得對,現實很重要。”林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所以,我們不如先談談現實。”
他沒有起身,只是將一份文件輕輕推向桌面中央。
“這份是我為中小股東擬定的減免方案,但它的前提,是基於一份真實的資產評估。”
張恆嗤笑一聲:“璟鳴的資產還需要你來評估?”
“當然,”林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比如,作為貴方向建行核心抵押物之一的‘璟鳴未來城’項目,財報上估值120億。但據我所知,那塊地有三分之一的產權存在爭議,且市政規劃已經變更,商業價值縮水至少四成。請問張總,這個‘現實’,你們在方案裡提了嗎?”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建行的王行長敲擊桌面的手指猛然停住,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其他銀行的代表也紛紛變色,交頭接耳,氣氛陡然緊張。
這是在指控璟鳴集團騙貸!
張恆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你……你胡說八道!這是商業機密,你是從哪……”
他的失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昊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而是轉向王行長,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王行長,我的方案很簡單。第一,立刻對璟鳴所有抵押資產進行第三方獨立重估。第二,優先清償銀行債務,但清償資金來源,是剝離璟鳴那些被過度包裝、持續失血的非核心業務,而不是犧牲主營業務的現金流。”
“這不僅能最大程度保全銀行的本金,也能給真正創造價值的主營業務一條活路,中小股東的權益才算有了一絲保障。”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張恆:“我的方案,是把船上的腫瘤切掉,保住船。而張總的方案,是讓整艘船的健康肌體,去給腫瘤輸血。”
死寂。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幾秒後,王行長緩緩站起身,拿起林昊那份薄薄的方案,沉聲道:“我原則上,同意林先生的思路。資產必須重估,債務必須優先!我們銀行的錢,不是給某些人填補窟窿的廢紙!”
他的表態像一枚信號彈。其餘幾家銀行立刻見風使舵,紛紛附和。
“王行長說得對!必須重估!”
“我們支持林先生的框架!”
談判的天平,在短短三分鐘內,發生了戲劇性的、徹底的傾斜。張恆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陸煜庭交代的任務,被他辦砸了。不,是被眼前這個叫林昊的男人,一擊粉碎。
會議不歡而散。走廊裡,王行長快步追上林昊,將他拉到一旁僻靜的角落。
這位在金融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此刻眼神里滿是欣賞與銳利。
“林老弟,今天多謝了。現在,我們銀行統一了戰線,璟鳴的命脈捏在了我們手裡。”王行長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接下來,路有兩條。一條是按規矩來,我們聯合發起對璟鳴的清算程序,該拍賣拍賣,該轉股轉股,過程漫長,但穩妥。”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還有一條路……更快。‘璟鳴未來城’那塊地,他們騙了我們,我們自然有權優先處置。我們可以做低評估,以抵債的名義,用一個‘內部價’,直接把它剝離出來。這對你,對林家,或許是個一步到位的機會。”
權力的遊戲已經開局,規則的解釋權,第一次落到了林昊手上。復仇的代價,取決於他選擇哪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