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歸來,帝王跪塵宮鬥宅鬥

清流發力,鬱家朝堂動搖

凌昭儀沒有將那鐵證全盤托出,而是如撒網般,以數次不經意、卻又恰到好處的“遺落”,將鬱傢俬吞軍餉、把持科舉的零星線索,送到了幾位素來剛正不阿的御史手中。 她深諳清流秉性,只需引子,自會燎原。

那些被精心裁剪過的賬目影印件,或是匿名的舉報信函,帶著足以引爆朝堂的火星,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言官們的案頭。 沒有人知道這些消息源自何處,只覺得是天意昭昭,民怨沸騰。

曄京的朝會,從來不乏風波。然而這一日,文華殿內卻似捲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暴雪。 清晨,當百官按品級站定,蕭璟帝端坐龍椅之上時,往日肅穆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第一位御史出列,聲如洪鐘,慷慨陳詞,直指國舅鬱泰貪墨軍餉,導致邊防空虛。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御史,彷彿商量好一般,手持厚厚的奏摺,痛陳鬱家子弟把持科舉舞弊,寒門學子報國無門。 他們的聲音激憤,言辭鑿鑿,每一句都似重錘,狠狠敲擊在鬱泰,乃至整個鬱家的顏面上。

朝堂之上,原本支持鬱家的官員面色煞白,噤若寒蟬。那些與鬱家素有嫌隙的大臣們,則暗中交換著眼神,心底泛起一絲隱秘的快意。 鬱泰本人則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跳,幾次欲出言辯駁,都被潮水般的彈劾聲浪淹沒。 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如此有組織的清流攻擊。

龍椅上的蕭璟帝,臉色陰沉如墨。他雙目微眯,凌厲的視線掃過朝堂,最終定格在那些慷慨激昂的御史身上。 多疑的性子讓他第一時間想到並非鬱家敗露,而是這背後是否另有推手。 但他更明白,私吞軍餉、科舉舞弊,樁樁件件都是動搖國本的大罪,若不徹查,必將寒了天下人心。 他重重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徹查!給朕徹查!無論涉事何人,絕不姑息!”

聖旨一下,朝堂頓時陷入一片死寂。蕭璟帝此番震怒,讓所有人都嗅到了血腥的氣息。 鬱家的輝煌,似乎正搖搖欲墜。

璟宮深處,昭陽宮的皇后鬱雯收到了前朝的消息,鳳眸中難掩驚怒。她緊緊攥著茶盞,指節發白。 前朝的根基,是她在後宮立足的倚仗,如今竟被這群“清流”攪得天翻地覆。 她派出的眼線,回報說那些御史言辭之激烈、證據之確鑿,前所未有。這讓她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卻怎麼也想不透,究竟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而此時,凌昭儀正坐在自己的含章宮中,慢悠悠地品著一盞新茶。殿外花木扶疏,微風輕拂,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 她聽著手下回報前朝的局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計劃進行得比預想中更為順利。鬱家的朝堂根基,在清流御史的狂轟濫炸之下,已然鬆動,皇后在後宮的威勢也隨之減弱。

蕭璟帝的雷霆之怒,無疑是她最樂見其成的。他會不遺餘力地徹查鬱家,卻絲毫未察覺,這一切的源頭,不過是她隨手撒下的一枚石子。 她深藏幕後,既坐享漁翁之利,又成功規避了帝王最忌諱的猜疑。

然而,凌昭儀清醒地知道,這場看似完美的佈局,並非毫無隱憂。清流御史向來以“天下為己任”,一旦被引動,其勢如洪流,奔騰不息。 他們如今矛頭直指鬱家,可若鬱家真的倒臺,新的權力真空出現,他們是否會藉此機會,試圖將影響力滲透到後宮,甚至試圖左右帝王的決策?

這些清流,雖然此時是她手中的“刀”,卻也可能隨時成為難以駕馭的猛獸。他們的忠誠是對“天下”,而非某個人。 一旦他們意識到自己被利用,或覺得凌昭儀的舉動逾越了他們的底線,反噬之力將不可估量。

她低頭看著茶盞中浮沉的茶葉,眼神深邃。如今鬱家已顯頹勢,但廢后並非易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要趁熱打鐵,借清流之勢逼宮,那便是將自己的手伸到了臺前,與清流直接聯繫,風險劇增。 可若繼續深藏幕後,不讓蕭璟帝發現自己是推手,便需更加小心地引導清流,避免他們脫韁,也避免新的棋局失控。 這是權衡利弊,也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含章宮的燭火搖曳,將凌昭儀的身影拉得修長。宮外隱約傳來夜巡侍衛的腳步聲,規律而遙遠。 她手中的棋局,正走到一個關鍵的節點。是時候決定,是否將這股清流之力,推向廢后的邊緣? 還是,繼續蟄伏,等待更合適的時機,讓幕後的絲線編織得更為隱秘,更為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