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家內線歸附,暗棋落定
夜色如墨,將含章宮籠罩得更加深沉。凌昭儀輕撫著從蘇臨那裡得來的密函,指尖輕叩檀木案几。賬冊上觸目驚心的數字與人名,勾勒出一張貪婪的巨網。鬱家,這個盤踞前朝後宮的龐然大物,終於露出了它腐朽的內裡。
她前世被鬱雯一步步逼入絕境,那些夜不能寐的寒冷與絕望,此刻都化作冰冷的算計。軍糧的把柄,足以動搖鬱氏根基,但若想將其徹底傾覆,尚缺一把直抵核心的尖刀。
凌昭儀的目光落在密函末尾,一個不起眼的名字映入眼簾——鬱瀾。鬱皇后堂弟,掌管宮中部分採買,雖無實權,卻因血緣關係能時常出入昭陽宮,甚至負責鬱皇后一些私密的物件調度。此人素來平庸無能,卻貪戀富貴,也正是因為這份貪婪,他曾私下與邊關軍需官勾結,從中漁利,在軍糧舞弊案中留下了難以抹去的痕跡。
“就他了。”凌昭儀輕聲自語,嘴角勾勒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一枚潛伏在鬱皇后身邊的棋子,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來得致命。
次日,凌昭儀以修繕宮中繡品名義,召鬱瀾覲見。他抵達含章宮時,帶著一絲不解與侷促。凌昭儀屏退左右,只留貼身侍女巧兒奉茶,殿內香爐中燃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氛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壓迫。
“鬱大人。”凌昭儀輕啟朱唇,語調溫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儀,“本宮近日得了一份名冊,上面記載著某些人,在邊關軍需一事上,做了些不軌之事。你可知道?”
鬱瀾面色陡然煞白,手中茶盞差點失手。他勉強擠出笑容:“昭儀娘娘,臣……臣不知娘娘所言何事。”他心跳如擂鼓,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發現聲音都在顫抖。
凌昭儀抬眸,目光如炬,直刺鬱瀾心底的恐懼。她將一張薄薄的紙推至鬱瀾面前,那上面赫然記錄著他私下與軍需官往來的詳細賬目,甚至包括他幾次收受賄賂的日期與數額。紙頁雖不多,字跡卻清晰工整,無疑是出自專業之手。
鬱瀾的冷汗瞬間涔涔而下。這些事情,他自以為做得隱秘,連鬱皇后都未必知曉,怎會落到凌昭儀手中?他驚恐地望向凌昭儀,眼中充滿了絕望。一旦這些鐵證公之於眾,他鬱瀾不僅身敗名裂,鬱家也將因此蒙羞,鬱皇后也難辭其咎。更何況,等待他的將是死路一條。
“鬱大人,你可知欺君罔上、私扣軍糧,是何等重罪?”凌昭儀的聲音陡然轉冷,殿內溫度彷彿驟降。“鬱家旁系子弟中,你並非最出挑的。若你出了事,鬱皇后也保不住你。反而會為了自保,將你棄之如敝履,屆時你的妻兒老小,又將何去何從?”
她軟硬兼施,語氣中的威懾與利誘交織。凌昭儀停頓片刻,待鬱瀾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才緩緩拋出橄欖枝:“本宮卻可以給你一條生路。甚至,一條飛黃騰達之路。”
鬱瀾幾乎是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顫抖。“昭儀娘娘,求娘娘開恩!小人萬死,萬死啊!”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女子,此刻在他眼中卻比閻羅更可怕。
凌昭儀俯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轉瞬即逝。她承諾,只要鬱瀾忠心為她效力,她不僅會保全他的性命和家人,還會助他在未來更進一步。而他需要做的,便是繼續扮演好鬱皇后身邊忠誠的堂弟,將昭陽宮的一舉一動、鬱皇后所有的計劃與動向,甚至與前朝的往來,都如實告知於她。
“切記,萬不可露出馬腳。你越是得鬱皇后信任,你的作用便越大。”凌昭儀的眼神如同冰刃,字字句句鑿進鬱瀾心底。“記住你今日的選擇,它將決定你和你的家族,是生是死,是榮是辱。”
鬱瀾如獲大赦,又如墜冰窟,他顫抖著磕頭應下。此後,他每日如常出入昭陽宮,面上依舊是鬱皇后身邊最普通的影子,暗地裡,卻已成了凌昭儀埋在鬱家心臟的致命毒藥。
凌昭儀輕撫著衣袖,指尖若有似無地敲擊著膝蓋。鬱雯的一舉一動,她今後將盡數掌握。這枚暗棋已然落定,接下來,便是該如何悄然引導鬱雯,一步步踏入她親手挖好的深坑。是借內線之力,使其主動犯下不可饒恕之罪,還是散佈謠言,動搖其黨羽,使她眾叛親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