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歸來,帝王跪塵宮鬥宅鬥

才學驚帝,席間初獲青睞

曄京三月,春意漸濃,然璟宮深處,氣氛卻凝若冰霜。新入宮的妃嬪們初次入席,蕭璟設宴於昭陽宮,名曰考較才學。殿內輕煙嫋嫋,樂聲悠揚,卻掩不住那份無形的壓力。

蕭璟身著玄色龍袍,端坐上首,鳳目微闔,似倦怠,又似洞察一切。他輕呷一口茶,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近日宮中新綠初綻,朕思及古人‘草色遙看近卻無’之妙,諸位新入宮的佳人,可有高見,能借一首詞,道盡這宮苑深處的景緻與……意蘊?」

此言一齣,殿內瞬時鴉雀無聲。妃嬪們交頭接耳,面露難色。春日景緻易寫,可要道出“宮苑深處”的“意蘊”,卻非易事。這不只是考較文采,更是試探心境與洞察力。

凌昭儀端坐席間,指尖輕撫茶盞,眼波流轉間,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前世她曾在這等場合謹小慎微,生怕多說一句錯話。可如今,那些埋首苦讀的經史子集,那些在冷宮裡咀嚼的世事炎涼,都已化作她胸中丘壑,等待此刻出鞘。

她緩緩起身,行了一禮,姿態從容,一襲月白宮裝在燭光下泛著柔光,卻藏不住骨子裡的清傲。蕭璟微抬眼簾,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臣妾不才,願獻拙詞一首,以應聖意。」凌昭儀聲線清越,不疾不徐,恰如空谷幽蘭。她凝神片刻,便輕啟朱唇,吟道:

「臨江仙·宮苑春深」

「春色融融入畫廊,雕欄玉砌生香。新燕銜泥築舊梁,風吹花影動,不語自尋常。

浮生若夢煙雲散,紅塵深淺兩茫茫。莫道東風空自忙,人間幾度別,此心向何方。」

一詞既畢,殿內眾人皆驚。這詞句優美流暢,描繪春景之餘,更透出幾分深沉的哲思與淡淡的感傷。尤其是那句“不語自尋常”與“此心向何方”,似漫不經心,卻又意味深長,隱隱折射出宮中女子深藏不露的心境。

蕭璟握著茶盞的手微頓,眸光深邃如淵,定定地落在凌昭儀身上。他看慣了妃嬪們的小家碧玉或嬌媚惑主,這般不著痕跡卻又鋒芒內斂的才情,倒是頭一遭。他唇角微勾,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興味漸濃。

皇后身側,慕貴妃指尖輕釦扶手,狹長的鳳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其他妃嬪則或豔羨,或嫉妒,竊竊私語,將凌昭儀視作勁敵。

“好一個‘此心向何方’……”蕭璟低聲唸叨,看向凌昭儀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他並未多作評點,只微微頷首,示意她落座。但這無聲的肯定,已是眾人眼中難得的青睞。

凌昭儀落座,心頭卻無絲毫得意。帝王的這份好奇,是她立足的根基,卻也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接下來每一步,都必須走得更為謹慎,方能在這吃人的深宮中,奪得一線生機。

她需要進一步鞏固這初見的優勢,讓帝王的好奇轉化為更實質的權柄,或者,她也可以藉此引人關注,再借機示弱,暗中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