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氏獻上毒誓親手斷退路
夜色如墨,協寧宮偏殿內,燈火搖曳,將窗外的竹影拉得頎長而詭譎。 蘇映雪屏退所有宮人,只留下心腹,靜待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異樣的緊張,彷彿連燭火都跳動得不安。
不久,慕容氏身著一襲素淨的宮裝,在貼身侍女的護送下匆匆而至。她臉色蒼白,眼底血絲密佈,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只剩下緊緊抿著的唇,洩露了她內心的掙扎與決絕。
一踏入殿門,她便猛地跪下,將一個用黑檀木匣子盛放的物件,顫抖著推到蘇映雪面前。那匣子表面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透著一股陳舊的年代感。
“宸貴妃娘娘……這是奴婢能……能為娘娘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慕容氏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彷彿說完這句,她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蘇映雪並未立即打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慕容氏。對方的膝蓋在冰冷的地磚上輕輕顫抖,身體幾乎要傾倒。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死志。
“你可知,此物一旦呈上,便再無回頭之路。”蘇映雪的聲音平靜,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敲打在慕容氏的心上。
慕容氏聞言,身體猛地一震,隨即重重地磕頭,額頭觸地發出悶響:“奴婢知罪,奴婢無路可退……唯求娘娘,看在奴婢一片赤誠之心,能……能給奴婢一條生路。”她的聲音已然沙啞,幾乎是嘶吼出來。
蘇映雪這才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檀木匣子的表面。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物證,更是慕容氏將自己所有身家性命,甚至家族命運,都徹底押寶在她身上的投名狀。
匣子開啟,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躺著一份泛黃的卷軸,紙張纖薄,墨跡卻依舊清晰可辨。那是當年太后黨為構陷異己、排除異己,逼迫多位無辜妃嬪聯名書寫的“罪己詔”與“自請廢黜書”。
更甚者,卷軸末尾,赫然用硃砂寫著一行誓言:‘若有反悔,天打雷劈,九族盡滅。’這不是尋常的聯名書,這是一份裹挾著無數冤魂、烙印著太后黨血腥手段的“毒誓書”。
蘇映雪的指尖輕柔地觸碰著那古老的紙張,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歲月痕跡。她眼中波瀾不驚,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曾聽聞此物的存在,卻從未想過,慕容氏竟有此魄力,能將其偷盜出來,親手呈上。
此書一旦面世,太后當年以威逼利誘、甚至以家眷性命要挾妃嬪的醜聞,將昭然天下。她的聖賢形象將瞬間崩塌,長久以來建立的威信和信譽將毀於一旦。更重要的是,那些曾受其庇護、或被其拉攏的黨羽,必將人人自危,甚至心生寒意。
而蘇映雪此刻握著它,就像握著一把懸於昭熙王朝頭頂的利劍,一念之間,便可掀起滔天巨浪。
這份毒誓書,是絕佳的籌碼,也是燙手的山芋。它能瞬間撕裂太后黨的鐵幕,卻也可能引來瘋狂的反撲。
宮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燭火下,蘇映雪的側臉半明半暗,唯有那雙眼眸,深邃得看不見底。她知道,如何處置這份毒誓書,將決定她與太后黨之間的這場博弈,是掀桌,還是暗藏殺機,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