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臺上的宸貴妃重生誅九族宮鬥宅鬥

放逐荒野,復仇未竟身先死

壞結局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而枯燥的聲響,與曠野的風聲混在一處,像是無盡的哀嚎。

昭熙的京畿繁華被遠遠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荒涼。蘇映雪掀開車簾一角,入目的只有蕭瑟的黃土與鉛灰色的天空。她的放逐之地,是極北的蠻荒煙瘴。

一道聖旨,滿紙血腥。太后一族盡數下獄,按謀逆罪論處,三日後問斬。這是她用自己的餘生,與那位九五至尊換來的交易。

以命為注,她賭贏了皇帝的“信”,卻也輸掉了自己站在棋盤前的資格。從此,她不再是宸貴妃,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流放者。

押送的禁軍頭領對她尚算客氣,言語間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蘇映雪心如止水,她早已不在乎這些。復仇的火焰燒盡了最後一個敵人,剩下的灰燼,是冷的。

天色漸晚,隊伍在官道旁一處破敗的驛站停下。驛丞是個沉默寡言的老者,端上來的飯食粗鄙,卻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說是能驅散北地的寒氣。

禁軍頭領親自端給她,語氣恭敬:“娘娘……蘇氏,請用吧,前路漫漫,莫要病倒了。”

蘇映雪看著碗中渾濁的湯水,那股辛辣的氣息鑽入鼻腔。她沒有懷疑。皇帝既然答應了放她一條生路,便不至於在飲食上動手腳,那太落痕跡,也太不像他。

她將那碗薑湯一飲而盡,溫熱的感覺順著喉管滑入腹中,似乎真的驅散了些許寒意。

夜深了。驛站的木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窗紙上透著一點微弱的燭光。

蘇映雪擁被而坐,腹中卻忽然絞痛起來。不是尋常的病痛,而是一種陰冷的、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臟腑間攪動的劇痛。那股暖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冰寒。

毒。

這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入她的腦海。她猛地撐起身,冷汗瞬間浸透了中衣。不是飯食,是那碗薑湯。

是為了掩蓋毒藥本身的味道……

她扶著桌沿,眼前陣陣發黑。皇帝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浮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句平淡的“朕允你”。

他允了她誅滅太后滿門,卻從未允她活著看到這一切。

一個能以重生之事相脅的女人,一個洞悉天命秘辛的棋手,他又怎會真的放虎歸山?所謂的放逐,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遠離朝堂耳目的漫長賜死。

比鴆酒更溫和,比白綾更體面。讓她在絕望的旅途中,在以為自己終於換得血債血償的短暫安寧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這才是帝王心術。他從不是她的同盟,自始至終,她都只是他手中最鋒利、也最必須銷燬的那把刀。

力氣正從四肢百骸中飛速抽離。她想推開門,想看看那些禁軍臉上到底是憐憫還是嘲諷,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支離破碎。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風的呼嘯。

斷頭臺前,那些嘲諷的面孔再一次閃現。太后的、裴氏的……她報了仇,卻似乎什麼也未能改變。

棋盤上的棋子被一一掃落,而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御座的執子之人,只是換了一批新的棋子而已。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望向京城的方向。那裡,燈火如龍,歌舞昇平。

而她的復仇,她的新生,她的一切,都將終結在這片無人知曉的荒野。

燈火,終於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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