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允登基,蘇映雪執攝政印
金鑾殿的血腥氣尚未散盡,正陽殿的檀香已然升起。
新舊交替,只在一夜之間。御史臺的彈劾風暴,像一場精準的雷霆,劈碎了協寧宮的百年根基,也震塌了丞相裴氏的權勢高樓。
蘇映雪立於御座之側,一身硃紅鳳袍,裙裾曳地,金線繡出的鳳凰在燭火下振翅欲飛。她神色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跪伏的文武百官。
她認得他們。每一個。
那個曾在斷頭臺下,朝她的囚衣啐了一口唾沫的禮部尚書。那個撫掌大笑,說鎮國侯府滿門抄斬大快人心的兵馬都督。還有那個監斬臺上,與太后心腹低聲談笑,眼神輕蔑如看螻蟻的宗正寺卿。
前世的每一張面孔,都與眼前的身影一一重合。他們曾是她痛苦的見證者,是她恨意的源頭。
如今,他們都將頭顱深深埋下,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像一群最卑微的螻蟻,連仰視她的勇氣都已蕩然無存。
御座之上,年少的昭允一身玄色龍袍,稚嫩的臉龐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肅。他一步步踏上丹陛,龍靴踩著的是裴氏與太后黨的累累白骨,最終穩穩坐定。
他接過了象徵皇權的玉璽,清了清嗓子,屬於少年的清亮嗓音,此刻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整座空曠威嚴的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冗長的罪己詔與對裴氏、太后黨的清算過後,昭允的話鋒陡然一轉,目光投向了身側的蘇映雪。
“宸貴妃蘇氏,於社稷危難之際,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有再造江山之功。朕感念其德,今尊為護國攝政長公主,賜金印,監國理政,總攝朝綱。”
話音落定,內侍監總管高捧著一方紫檀木托盤,緩步上前。托盤之上,靜靜躺著一枚赤金鑄就的鳳凰印璽,流光溢彩,沉重得彷彿承載著整個昭熙王朝的國祚。
滿殿死寂,只聽得見蘇映雪環佩輕響。
她迎著所有或驚懼、或豔羨、或不甘的目光,緩步上前,走到了托盤之前。
她伸出手,指尖瑩白如玉,穩穩地握住了那方沉重的金印。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前世刀鋒的寒意,而是權力的溫度。獨屬於執棋者的,冰冷而又滾燙的溫度。
斷頭臺上的恨,此刻已淡如雲煙。恨是弱者的哀鳴,是無能的狂怒,而她,早已不是那個只能引頸就戮的弱者。
她不需要恨了。她只需要——記住。
記住那些面孔,記住那些眼神,記住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蘇映雪舉起金印,對著階下烏壓壓的人群。鳳凰印底,清晰地烙印著“監國攝政”四個篆字。
以丞相為首的新任百官再次俯身,這一次,是心悅誠服的叩拜。
“臣等,參見攝政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之聲,震徹正陽殿內外,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蘇映雪執印之手,未曾有一絲顫抖。
日光透過殿門,為她硃紅的鳳袍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她望著殿外湛藍如洗的天空,知道,屬於她的昭熙新章,自此刻,由她指尖,緩緩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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