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得知她是路晴·債務歸屬成謎
顧瀾的目光像劍鋒般銳利,卻又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平靜。他一言不發地盯著路晴,彷彿要透過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小屋裡磨劍的微聲也消弭無蹤,只剩下兩人之間無形的張力。
路晴的心跳得像戰鼓,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儘管掌心已滲出薄汗。當顧瀾輕聲問出「你是路晴還是晴嵐」時,她幾乎是本能地,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坦然,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路晴。」
她本以為會看到顧瀾的震驚、失望,或者至少是些許的疑惑。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神色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這個答案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他此刻全部的情緒。
顧瀾的沉默,反而讓路晴感到一絲不安。她期待著他的反應,期待他會追問,會責備,會像其他債主一樣暴跳如雷。但顧瀾只是靜靜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柄斷了劍格的舊劍,用指腹輕撫著殘缺的劍身。
「既然如此,那吻債便與你無關。」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如同溪水潺潺,聽不出喜怒。他將舊劍收回鞘中,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宣告某個決定。然後,他側身,邁開步子,作勢要往屋外走去。
他沒有多說一句,沒有解釋那吻債究竟是何物,也沒有追問「晴嵐」的去向。他的態度,分明是要將自己從這筆荒唐的債務中徹底抽離,去另尋那消失的「晴嵐」。
路晴瞬間愣住。本該是如釋重負的時刻,一顆心卻突然懸在半空,沉甸甸的。她以為自己會為擺脫一樁莫名其妙的吻債而歡呼雀躍,可當這個結果真的降臨時,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卻悄然襲來。
她想起顧瀾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他說起“吻債”時壓抑的情緒,想起他磨劍時專注的側影。這個男人,寡言少語,卻總讓她覺得,這筆債務遠非表面那麼簡單,也遠非“無關”二字能夠輕易撇清。
路晴的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搶先一步做出反應。她看著顧瀾逐漸遠去的背影,心臟猛地抽緊。鬼使神差地,她的手腕一翻,下意識地,朝著他即將踏出門檻的方向伸了出去。指尖堪堪擦過他衣袖的邊緣,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線被她牽扯住。
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要攔。難道是怕他真的走了,就再也找不到關於“晴嵐”和這些離奇債務的線索?還是,更深層的原因,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顫。顧瀾的腳步,也在這無聲的觸碰中,微微一頓。
時間,彷彿又一次凝固。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將兩人的身影拉得修長。顧瀾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顯得更加晦暗不明,卻清晰地映照著路晴伸出的手和她眼中複雜的情緒。
他此刻的反應,將決定這場對話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