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軌可改·議會裁定
路晴站在燼焰地磚中央,四周是七位面色嚴峻的長老。空氣中瀰漫著壓迫性的熱浪,比她初入燼界時感受到的任何熱度都更灼人。炎珏仍舊立在一側,身影如鑄鐵般巍然不動,一雙金眸深不見底,讓人猜不透分毫。
“命軌冊記載,吾等先祖之火,亙古不滅,指引眾生。”一位年長的長老聲音洪亮,如雷霆般在議事廳迴盪,“而你,外來者,卻妄言其可被更改?”
路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緊張。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恐懼,但她不能退縮。她攤開那本滿是亂碼的命軌冊,指尖顫抖地滑過其中一段。
“諸位長老,這並非妄言。”她的聲音意外地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指向那些雜亂無章的字符,它們扭曲糾纏,如同被惡意塗抹的筆跡,與周圍工整的古燼文格格不入。
“在原有的記載中,這些文字代表著燼界與淵界交戰的特定篇章,精確到每一次戰役的勝負,甚至某些重要人物的生死。”路晴緩緩陳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洞察,“可現在,它們變得支離破碎,毫無邏輯可言。”
她抬眼環視長老們,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不屑與震怒,逐漸轉變為困惑與審視。她知道自己擊中了要害。這些長老對命軌冊的敬畏超乎想像,任何對“天書”的褻瀆都會讓他們震怒,但若“天書”本身出現了問題,那便是對他們信仰的根基發起了挑戰。
“更甚者,我所瞭解的劇情軌跡,與現實已發生的一切,存在著巨大的偏差。”路晴指向炎珏的方向,儘管那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卻似乎感到了一道銳利目光的刺探。
“炎珏殿下本應在與淵界的第四次邊境衝突中,因身負重傷而被迫退守,從而引發後續一系列的劇情走向。”她語出驚人,殿堂內瞬間一片死寂。長老們驚駭地看向炎珏,而炎珏則終於抬了抬眼皮,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然而,事實是,殿下不僅未曾退守,反而在此役中大獲全勝,使得燼淵邊境的平衡提前打破,也讓我的‘原定命運’徹底偏離。”路晴的聲音擲地有聲,將自己的“宿命枷鎖”赤裸裸地擺在眾人面前。
“如果命軌冊是鐵律,為何會出現如此多的錯亂與偏移?唯一的解釋便是,它並非不可更改,或者說,並非我們現在所見般完整無暇。”她直視著為首的長老,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倨傲,“我,一個來自‘外’的觀察者,或許就是這被幹擾的‘命軌’所引發的‘修正’。”
議事堂內的長老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們面面相覷,眉宇間盡是掙扎。路晴提出的證據,無疑是對他們信仰的巨大沖擊,但那些“亂碼”與“劇情偏移”的解釋,卻又無比合理地解釋了眼前的“異常”。
最終,為首的長老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深邃的眼眸望向炎珏,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炎珏依然未發一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路晴的說法。
“外來者,你之論證……勉強為議會所認可。”長老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重量,“但命軌冊關乎五界根基,其上所載債務,並非兒戲。即便‘命軌’確有偏移之兆,此債務的有效性,仍需五位債主各自確認。”
路晴的心臟猛地一沉。這幾乎是她預料之中的結果,但當它真正到來時,依然讓人感到沉重的壓力。
“若五位債主中,任意一人對此裁決表示異議,則本次議會裁定作廢,一切恢復原狀。”長老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晴身上,“屆時,你將徹底被視為僭越命軌的異端,所有債務將由議會強制執行,後果自負。”
空氣再次凝固。路晴感到一陣眩暈,她知道,這不過是把燙手山芋扔給了另五個人。她只是暫時逃過一劫,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五筆債務,五位性情各異的債主,任何一個人的不滿都可能將她推入深淵。時間緊迫,她必須在議會徹底收回權力之前,找到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