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界軍情彙報,炎珏開始部署出征
議事堂內,熱浪依舊,卻比來時更添幾分壓抑。路晴深吸一口氣,平復著胸腔內擂鼓般的心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她面對著正襟危坐的炎珏,將昨日在燼界邊境巡查時,從哨兵口中捕捉到的隻言片語和盤托出。
“……他們提及了‘邊境異動’,還反覆提到了‘五族舊約’,似乎,有什麼即將被打破。”她將關鍵詞複述了一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炎珏的表情,生怕自己的情報被當成無稽之談。畢竟,她只是個“外來者”,而這些情報未經證實,分量不足。
炎珏那雙深邃的眼眸未起一絲波瀾,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右手輕撫桌面,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古老的木紋,節奏緩慢而有力,像極了燼界地下沉睡的火山,看似平靜,實則蘊藏著隨時爆發的能量。這份沉穩,讓路晴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待路晴說完,他微微頷首,聲線沉穩,不帶一絲質疑,卻也並非嘉獎的語氣:“你做得很好。這情報,至關重要。”
不是表揚,而是對情報本身的價值認可。路晴心裡嘀咕。炎珏絕非那種會隨意嘉獎的領導者。但她還是感到一絲輕鬆,至少,沒有被當成胡言亂語的瘋子,甚至,還得到了一點點肯定。
“傳令下去,召集所有部族首領,即刻議事!”炎珏轉過身,對侍立一旁的近衛隊長下令。緊接著,他又看向另一位參將,目光如電:“速將燼界全境地圖呈上!”
話音未落,原本肅穆的議事堂瞬間被一股緊張且急促的氛圍籠罩。侍衛們如疾風般穿梭,腳步聲混著低沉而綿長的號角聲,迴盪在空曠的殿堂之中,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一張巨大的獸皮地圖被迅速鋪展在長案上,古老的圖騰和地理標記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清晰。炎珏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手指在地圖上迅速移動,點畫之間,彷彿已有千軍萬馬在他的腦海中列陣,蓄勢待發。
“北方寒燼隘口,加固防禦,三日內,調集三個主力營駐守!”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西方流火峽谷,斥候隊先行,務必探明異動根源,不得有誤!”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精準,顯示出這位燼界領主過人的軍事才能和雷厲風行的作風。路晴站在一旁,看著炎珏臨危不亂的指揮,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知道,自己正在見證一個強大領主的決策時刻。
這便是五界之一燼界的統治者,也是她命中註定的五大債主之一。她曾以為還債只是走過場,卻沒想到,剛入燼界便被捲入這樣一場可能波及五界的旋渦之中。她的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偏離了劇本。
“南方熔岩湖,需防備淵界趁虛而入,令駐守部隊時刻警惕。”炎珏說完最後一句,將目光從地圖上移開。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路晴身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
“晴嵐。”他喚了她的名字,這讓她心頭一緊。這個名字在命軌冊裡充滿了死亡的暗示,她總覺得聽到這個名字就離危險更近一步,彷彿命運的絲線正在無形中收緊。
“你昨日所言,三月隨行護衛抵債,本座準了。”炎珏的聲音如同金石般沉重,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肯定,“接下來三日,你將與本座同乘一車,負責沿途的輜重清點與守衛。隨軍出征,不得有誤。”
路晴猛地抬頭,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同乘一車?輜重清點?隨軍出征?這不正是她當初提出“隨行護衛”的本意嗎?可為何從他口中說出,卻感覺像一道無法逃避的枷鎖,牢牢將她釘死在原地?
她原本以為,即使是隨行護衛,也只是在後方營地做些雜事,或者在相對安全的區域進行巡邏。然而,炎珏的安排卻是如此直接、強硬,直接把她釘在了他的行軍路線上,甚至要求與他同乘,這讓她幾乎沒有了私下行動的空間和自由。
炎珏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卻不置一詞。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既有命令的絕對,也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大概想知道,這個膽大妄為,不按常理出牌的“晴嵐”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又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路晴心裡的小算盤叮噹作響。跟著炎珏出征,意味著能更近距離地接觸到燼界的核心機密,甚至可能探聽到更多關於“五族舊約”和命債起源的信息。這或許是加速還債,擺脫“晴嵐”命運枷鎖的契機。
但同時,這也意味著風險倍增,戰場無眼,她那普通大學生的身體,能承受住戰火的洗禮嗎?而且,與炎珏形影不離,她便無法抽身去尋找其他四位分散在五界的債主,並行還債。命軌冊上,關於“晴嵐”的死亡預言,仍在她心頭盤旋,催促著她儘快行動。
炎珏已轉身再次看向地圖,彷彿默認了她的接受。他給了她一個“選擇”,但這個選擇,卻又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意味。她必須在有限的選擇中,為自己爭取最大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