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入局,命債變成另一種繩索
炎珏的目光像兩把無形的刀,在路晴臉上游弋,剖析著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那雙眸子裡,審視與好奇交織,像深淵裡投射出的兩道冷光。路晴心跳如擂鼓,卻強迫自己挺直了脊背。
“這並非簡單的塗鴉,炎珏。”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故作的篤定,“這是某種……預兆。我能解讀它們,但需要代價。”
炎珏聞言,嘴角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那笑意很淺,卻未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而銳利。“哦?代價。”他的尾音拖得極長,像在品味這兩個字。
“情報。”路晴指了指他手中的泛黃欠條,“我用情報換你免除一部分債務。這些‘預兆’,能幫助你避開許多麻煩。”她試圖將自己的“劇本知識”包裝成獨家能力,賭他會為此動心。
炎珏沒有立刻回應,指尖輕撫著命軌冊上的亂碼,像在觸摸某種古老的符文。屋內的空氣凝滯,沉重得彷彿要將路晴的呼吸都擠壓出來。她捏緊手心,等待著宣判。
“成交。”他終於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路晴幾乎要為此歡呼雀躍,心中狂喜——她成功了!她終於找到了一條生路!
“那麼,第一條‘預兆’。”炎珏將命軌冊遞迴她手中,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她,彷彿在催促。他甚至沒有提減免債務的事,只是順理成章地要求兌現。
路晴壓下心底的疑惑,腦海中飛速搜索著適合當前情境的“情報”。她想起命軌冊裡關於淵族少年姬玄的記載——他對淵界的源力有著近乎病態的執著,為此不惜涉險。“姬玄最近在尋找一種名為‘深淵之眼’的遺蹟。那裡埋藏著上古淵族的源力核心,但也可能隱藏著……無法預料的危險。”她斟酌著詞句,將遊戲裡的劇情線索娓娓道來。
炎珏聽罷,眉峰微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沒有立刻表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深淵之眼’。”他低聲重複著,像在驗證這個信息。路晴屏息以待,等著他兌現承諾。
然而,炎珏的下一句話卻讓她的心沉入谷底。“這很有趣。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抵消任何一筆債務。”他抬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卻帶著一絲玩味與掌控。“我還需要更多,更深入的‘預兆’。比如,姬玄為何如此急切?他對源力的執著,是否與淵界的某種異變有關?”
路晴愣住了。她以為的等價交換,在他這裡變成了無底洞的盤剝。她給出的情報,非但沒有減少債務,反而成了他追問下一條情報的引子。炎珏手中的欠條依舊完好無損,她卻像被釣上了線的魚,不得不繼續掙扎,吐露更多的秘密。
她嘗試著給出另一條線索,關於羽族少年雲琅的一些習性,或是星商族星瀾最近的動向。每說一條,炎珏的眼睛就亮一分,他總能從她的話語中找到新的切入點,層層深入地盤問。他禮貌而耐心,卻讓路晴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
她覺得自己像個被剝開的洋蔥,一層層地卸下心防,暴露出最深處的秘密——那些本不該屬於“晴嵐”的、關於這個世界未來走向的“劇本”。她本以為自己拿捏住了主動權,卻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最寶貴的籌碼拱手相讓。
債務的絲線非但沒有鬆開,反而變成了炎珏手中更精密的繩索,將她牢牢束縛。她越是想掙脫,越是暴露無遺。炎珏像個貓捉老鼠的獵手,享受著這場情報的貓鼠遊戲。他清楚地知道,只要債務還在,她就不得不繼續“預兆”下去。
眼前,炎珏眼神深邃,語氣依舊溫和:“這些‘預兆’確實讓人茅塞頓開,但似乎還不足以徹底看清全貌。你覺得呢?”他將問題拋回給她,卻像一把鋒利的刀,架在了她的脖頸。
路晴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是繼續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交給他,換取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還是乾脆停止,哪怕意味著要立刻面對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