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女遊戲裡拒絕攻略乙女養成·女性向

沉默離開後,索爾在身後追了上來

蘇黎垂下眼睫,沒有回頭。她知道此刻的自己臉上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像她面對那些在表格裡被標記為“無法解決”的難題時一樣。理性而剋制,是她身為策劃的盔甲,也是她進入這個世界後最堅韌的偽裝。

索爾說他幫不了她,這不是拒絕,而是一種事實陳述,一如他被代碼賦予的終局設定。她輕輕點了點頭,一個近乎無聲的動作,然後轉身,毫不遲疑地邁開步子。

空氣中瀰漫著森林深處的溼冷與枯葉氣息,夾雜著索爾身上那股清冽而帶有鐵鏽味的獨特氣息,此刻卻也變得模糊起來。她曾以為自己能將這裡的一切都視為遊戲,包括那些註定失敗的嘗試,包括那些無解的死局。

但當索爾平靜地宣告她的絕境,卻又無動於衷時,她心中那一點點殘存的“玩家”心態,終於徹底崩塌。

七步,八步。她的腳步聲均勻而輕微,踩在柔軟的泥土上,沒有發出任何不必要的響動。她以為這場對話已經徹底結束,她的命運,也已無路可退地被鎖死。

她以為,索爾會像遊戲中的每一個NPC一樣,在完成對話後便迴歸他靜默的設定。

然而,在第九步落下之前,她聽見了。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而略顯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林間的寂靜。那聲音並不沉重,卻帶著一種不合時宜的倉促,彷彿追逐者本身並不擅長這樣的動作,每一次落地都帶著一絲猶豫和笨拙。

蘇黎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她幾乎可以想像索爾此刻的樣子——他一向像一尊精密的雕塑,紋絲不動,所有的行動都帶著精準的預設。

追人,尤其是不知理由的追逐,從未出現在《星軌編年》對索爾的任何設定裡。他的所有行動,都圍繞著“清除”與“毀滅”的核心代碼,他是不帶感情的程序執行者。

此刻他卻打破了這份靜止。

蘇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攥緊。她本能地想加快腳步,將這份突如其來的異樣甩在身後,將索爾連同他的反常一併拋開。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分析這種突變背後的邏輯,試圖找到任何一個遊戲理論可以解釋的理由。

但她找不到。沒有線索,沒有提示,甚至沒有一個預設的觸發條件。索爾的追逐,是純粹的、出乎所有意料的“偏離”,是代碼之外的動作。

她停了下來,卻沒有完全轉身,只是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捕捉著身後的身影。索爾的腳步聲近了,比她想像中更快,也更急促。

他的呼吸也變得略微紊亂,這對於一個“終局清除者”而言,是聞所未聞的細節。他不再是那個冰冷的、漠然的程序。他像是一個……一個正在打破束縛、奮力奔跑的少年。

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世界線的崩塌,似乎並不止於宏大的背景,而是正在滲入每一個角色的細枝末節,尤其是眼前這個被強制賦予毀滅意志,本身卻渴望停止的少年。

她感到了某種心跳加速的張力,一種比被追捕、被審判更加難以捉摸的顫慄。這不是遊戲的刺激,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人與人之間的未知。

他追上來了。他的身影在她身側投下一片陰影,帶著那種清冽的,混雜著淡淡鐵鏽的氣息,這一次,是如此真實,如此近距離。他究竟想說什麼?她一個字也猜不到。

她的大腦已不再能進行任何有效的預測,所有的經驗和邏輯,都在索爾這突如其來的追逐中,化為了無用的廢墟。她能做的,只有做出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