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不後悔讓祁焰沉思一整夜
迴廊深處的風聲像是嘆息,捲過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葉初承認了繞道,祁焰的目光卻如同利刃,剖開她心底最不願示人的傷疤。當他問出“後悔嗎”時,葉初那雙總是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終於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她迎著祁焰探究的視線,沒有躲閃,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屈辱或憤怒。喉嚨裡彷彿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低啞,卻異常清晰:“我不後悔繞道。”
她停頓了一下,祁焰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鳳族的少主,此刻沒有了往日的張揚和嘲弄,那雙狹長的鳳眼深處,醞釀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我承認,我沒有把握。我的體質,你知道的。”葉初的語調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世人蓋棺定論的事實。“我不知道靠近你,會不會讓你的傷勢更重,或者,再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意外。”
她垂下眼睫,像是疲憊,又像是自嘲:“我總能把好事變壞,把壞事變得更糟。在你已經受傷的情況下,我……我無法冒那個險。”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微不可聞,但其中蘊含的無奈與沉重,卻如同實質般壓在了空氣中。她抬起頭,再次望向祁焰,眼底的光芒堅定而坦誠:“這並非藉口,只是我學會了認清現實。所以,我不後悔。”
祁焰的羽扇此刻靜止在他指尖,不再搖曳生風。他原本懶散的姿態,此刻卻顯得異常筆直。他沒有說話,只是收回了視線,轉而投向了迴廊盡頭的夜色。夜風吹拂著他火紅的長髮,如同火焰在暗夜中搖曳。
葉初以為他會譏諷,會嘲笑她這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然而,祁焰只是沉默著,他那張俊美非凡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戲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沒有回應她的話,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緩緩地、不帶一絲聲息地轉身,步伐緩慢地沿著迴廊,走向了深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在昏黃的燈火下,顯得有些單薄,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孤寂。
葉初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遠去,直到那抹火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迴廊重新歸於寂靜,只有風聲依舊。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虛和疲憊,彷彿剛才那一番坦誠,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混沌學院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祁焰沒有出現。那個總是招搖過市,引人注目的鳳族少主,竟然就這樣銷聲匿跡了一整天。這在學院裡,無疑是件稀奇事。
葉初在自己的小院裡度過了這一天。沒有了祁焰的譏諷,也沒有了其他學生的側目和竊竊私語,但她卻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她嘗試著做一些日常任務,但每當她的厄運體質引發小小的騷亂時,她腦海裡總會閃過祁焰離去時那沉默的背影。
那句“不後悔”,究竟在他心裡激起了怎樣的波瀾?她無法揣測,也無從知曉。只是這份超出預期的誠實,像是一顆頑強的種子,悄無聲息地,在他的心底某個角落裡生根發芽。
直到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葉初推開房門,卻看見一道火紅的身影,正站在她的院落中。
祁焰。他竟然真的來了。
他還是穿著那身華麗的鳳族服飾,只是神情不再是往日的懶散,眼底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倦色,像是真的如葉初所想,沉思了一整夜。他的手中,沒有羽扇,也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法器。反而,他舉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古樸的卷軸,上面流轉著晦澀難懂的符文。他看著葉初,目光深邃而複雜,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讓葉初心跳驟停的詞句。
“葉初。”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來,是為了解決你的厄運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