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遠去鮫族王儲久久出神
葉初的背影,在鮫宮水閣半透明的穹頂下,顯得格外的清晰。她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只是將那塊柔軟的乾布塞回珏寒羽手裡後,便徑直走向出口。
她的步伐平穩,肩背挺直,沒有一絲狼狽,也沒有半點留戀。彷彿剛才的落水、掙扎,以及被鮫族王儲遞上來的“善意”,都只是她日常行程中,一個無需多加咀嚼的小插曲。
珏寒羽仍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乾布的溫和觸感。那一句“不需要”,像是無形的水流,輕柔卻又堅定地推開了他所有預設的立場與反應。他本以為會看到羞赧、感激,甚至是小心翼翼的逢迎,然而,她只給了他平靜的拒絕。
這是他出生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態度。鮫族、鳳族、夜族,乃至其他附庸小族,誰不曾對他表露敬意,或至少是忌憚?而葉初,這個人族女孩,卻像面對一塊無甚緊要的石頭般,將他的好意歸還。
他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心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那不像是惱怒,倒更像是一種被激起的探究欲。她那纖細卻堅韌的輪廓,在水閣瀰漫的溼潤空氣中,散發出一種清冷而倔強的氣息。
她就那樣,平靜得讓人心疼。他腦海中閃過她落水時,那雙在水中掙扎卻倔強閉合的眼睛;也閃過她被三族代表怒目而視時,那張不發一言,卻平靜得過分的臉。她似乎總是在最狼狽的時候,選擇最沉默的抵抗。
這是一種極致的自尊,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或者,只是純粹的,不需要任何幫助的強大?珏寒羽的思緒紛亂,作為天生便擁有力量和榮耀的鮫族王儲,他從未認真思考過“被幫助”與“被憐憫”的界限。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握緊什麼,卻只抓住了虛空。那塊乾布還在他的指尖,被她“歸還”的痕跡,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或許真的觸犯了某種無形卻又無比堅硬的底線。
就在葉初即將走出水閣大門,身影幾乎要消失在視線盡頭的時候,珏寒羽忽然開口,聲音在水閣裡迴盪,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不同尋常的急切。
“葉初。”他叫道,語調平穩,卻又隱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卻並未回頭。他凝視著那道靜止的背影,心中某塊冰冷的區域,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
他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溼潤的空氣中,似乎凝結著某種微妙的張力。他望著她的後腦勺,猶豫了一瞬,才緩緩開口,聲線裡,潛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