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來往珏寒羽破防笑出聲

水閣內，水聲潺潺，像一首沒有盡頭的歌。珏寒羽仍站在原地，指尖捏著那塊被原封不動還回的乾布，藍色的眼瞳映著葉初溼漉漉的輪廓，光線流轉間，一片深沉。

“不需要？”他輕聲重複，嗓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彷彿她剛才拒絕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而非他少有的示好。

葉初的頭髮還滴著水，貼在頰邊。她抬眼，與他對視。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潮溼中顯得格外明亮，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或不甘。

“是。”她吐字清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要你憐憫，也不是要欠你人情。”

她向前走了半步，沒有靠近他，只是稍稍拉近了彼此說話的距離。水霧在她周身瀰漫，模糊了邊緣，卻無法模糊她眸光中那份坦然。

“若要幫忙，我會開口。若要補償，我會盡力。”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我只希望能公平來往，清清楚楚。”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水聲都好像小了下去，只剩下葉初清越的話音在水閣裡迴盪。

公平來往？

珏寒羽的手指收緊，那塊乾布在他的掌心被捏得微微變形。他看著眼前這個全身溼透，剛剛在死亡邊緣掙扎過，卻依然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桀驁不馴話語的人族女孩。

他的唇角，忽然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輕微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時，最細微的一點裂紋。

裂紋擴大。他的喉間，溢出了一聲極低的、壓抑的笑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點點粗糲的沙啞，像深海中偶爾翻湧的氣泡，破開他一貫的冷淡。

葉初看著他，只見那雙深藍色的眼底，有某種前所未有的光芒在閃爍。他的肩頭，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然後，那聲壓抑的笑意終於衝破桎梏，變成了真正、開懷的低笑。

那是全院公認冷淡疏離的鮫族王儲，第一次在葉初面前展露如此真實的表情。沒有諷刺，沒有憐憫，純粹到令人錯愕的、發自肺腑的笑聲。

他笑了。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因為這抹意料之外的笑意，竟變得鮮活生動起來，像是最璀璨的琉璃被陽光穿透，折射出千百種光華。

這一刻，水閣裡冰冷的水氣，似乎都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笑聲而蒸騰出了一絲暖意。那份原本隔在兩人之間，如同萬丈深淵般的距離，在這一聲聲低笑中，無聲無息地，被拉近了。

葉初靜靜地看著他笑，一言不發。潮溼的空氣中，她的心跳聲莫名清晰。

她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