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出記錄本他翻閱良久不語

夜族長老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身上，銳利得像能直接穿透她的偽裝。葉初心頭一緊，面上卻仍保持著平靜。她沒有再嘗試辯解，只是慢慢地從書架夾縫中取出那本有些破舊的記錄本，帶著一股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遞了過去。

本子不算厚，但內頁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許多地方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做了標記。那是她入學以來，幾乎每日穿梭於藏書閣深處、或是向一些年長的學長打聽，一點一滴累積下來的信息。

雲謖垂下眼簾，接過本子。他的指尖偶爾會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卻沒有任何停留，只是那樣隨意地。他的眼神從她遞過來的那一刻起，便完全沉浸在了那些書頁之間。

藉著高處微弱的靈石燈光，葉初看見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紙張邊緣。他翻閱的速度不快，每一頁都會細看，有時甚至會停頓很久。那專注的神情，像是在研讀某種古老的秘法，而非一份普通的人族學生筆記。

圖書館深處的寂靜被這一動作無限拉長。葉初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遞出的姿勢，僵硬而無措。她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心跳聲，以及書頁被翻動的細微聲響，在這份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她偷偷觀察著雲謖的側臉。光線在他完美的輪廓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更加深不可測。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眼眸在掃過某些文字時，會泛起一絲極不易察覺的光芒。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她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麼，那些瑣碎的筆記，那些她為了彌補知識空白而瘋狂吸收的旁人眼中無聊透頂的資料，在他看來又意味著什麼？

突然，雲謖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了下來。那頁紙被他指尖輕壓，不再向前。他的視線在那一頁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葉初幾乎以為他會就此定格。

那一刻，葉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她好奇得幾乎要顫抖，但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去打擾他。她竭力想要看清那頁上究竟寫了什麼，卻因為角度和光線，始終無法辨認。

雲謖的呼吸依舊平穩，沒有一絲漣漪。直到許久之後，他才慢慢地挪開指尖，繼續翻閱。但即便他繼續向後翻，葉初也能感受到他剛才的停頓是多麼漫長，幾乎凝固了整個空間的流動。

那一頁究竟寫了什麼？後來，無論葉初如何回憶，如何絞盡腦汁，她都無法想起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中，究竟是哪一句，哪一個詞，讓夜族長老停頓了如此之久。

本子被翻到了最後一頁。雲謖終於慢慢合上它，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再次對上葉初的。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探究，一絲幾乎要將她吸入其中的深邃。

這份漫長的沉默與審視，終於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