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協議簽下任務進度卻凝滯
協議簽下的白紙黑字,比想像中更沉重地壓在葉初心頭。它帶來了一種虛假的秩序感,將她與珏寒羽之間的所有交流,都裁剪進了僵硬的框架裡。
每天清晨,葉初會將前一日自己所經歷的「災禍」——無論是摔碎的早餐盤、無故起火的鍊金爐,還是她途經時驟然坍塌的學院老舊圍牆——詳細整理成簡報,通過學院內部系統發給珏寒羽。
她嘗試用最客觀、最不帶感情的筆觸描述一切,努力證明自己並非故意製造麻煩,而是體質所致。每一份簡報的末尾,她會附上一句例行公事的「今日無新增特殊情況,等待指令」。
珏寒羽的回應總是言簡意賅,多數時候只有「收到」二字,偶爾會附帶幾個冷淡的提問,比如「受損財物列表」或是「波及範圍估算」。他的語氣永遠是平靜的,不帶絲毫情緒的波動,彷彿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移動的實驗數據。
起初,葉初以為這種專業化的合作能讓任務順利推進。畢竟,她提供了數據,他給予了反饋,一切都在協議的約束下井然有序地運行著。
然而,系統面板上那條代表「好感度」的進度條,卻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紋絲不動地停留在原地。那個冰冷的數字,無情地嘲笑著她自以為的「進展」。
她盯著那幾乎為零的數字,心裡說不清楚是失落更多,還是憤怒更多。協議讓她不再是那個被全院孤立的「災星」,至少在珏寒羽這裡,她獲得了一種被「使用」的價值。可這種價值,卻換不來哪怕一丁點兒人與人之間最微薄的、非交易性的善意。
她想起開學典禮那天,自己如同行走的災區,被三族代表怒目而視。那時候的她是狼狽的,但也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更甚者,她想起在湖邊,自己無意中觸及珏寒羽的舊傷,氣氛瞬間降至冰點。而後她本能地遞出那杯水,那是一個未經思索的,不含任何目的的動作。那一刻,珏寒羽接過水杯時短暫的沉默,空氣中冷意微妙的鬆動,讓葉初感受到一絲真實的、脆弱的連接。
但現在,所有的「真實」都被協議的墨跡覆蓋了。她成了按照條款定期上報的合作方,而他則是冷靜審閱報告的甲方。他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新的隔閡,比之前的陌生更甚,因為這隔閡披著「合作」的外衣,卻抽走了所有的溫度。
她完成了任務,卻沒有完成好感。這種矛盾讓她陷入了深思。她開始懷疑,難道好感真的可以用條款來購買?她不想成為他棋盤上的「棋子」,更不想自己的善意,被明碼標價地擺上交易臺。
葉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協議的邊緣,這份白紙黑字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她看著進度條上那刺眼的零,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滋生,逐漸清晰——她不願再用這種方式,來換取任何形式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