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了,但覺醒的是厄運體質乙女養成·女性向

追問原因他說出心底舊傷

“留。”

那聲音低不可聞,卻在寂靜無聲的教室裡,清晰地落入葉初耳中。像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她欲起身離座的動作硬生生按回。整個教室,包括站在講臺上的導師,都陷入了某種僵硬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珏寒羽身上,他依然低著頭,細碎的銀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側臉,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那是一個鮫族王子,高傲而疏離,此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選擇了一個被公認為災星的搭檔。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講臺,落在空無一人的天花板上,像在對著記憶中的某個畫面說話。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決。

“我年幼時,曾被帶到深海的實驗場。”他開口,語氣平緩得近乎冷淡,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那裡有最危險的洋流,還有尚未馴化的深海巨獸。所有人都忙著完成任務,無人顧及。”

“他們把我扔在那裡,理由是…我礙事。說我只會拖累進度,最好獨自待著,不要妨礙到任何人。”珏寒羽輕輕地,緩慢地,吐出“礙事”二字,彷彿那兩個字本身,也帶著深海的冰冷和壓迫。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向葉初,也沒有看向教室裡的任何一個人。他的目光始終空茫地落在遠方,彷彿此刻他身處的不是學院的課堂,而是那片冰冷、寂寥的深海。

葉初的心臟,在他說出“礙事”的時候,猝然緊縮了一下。那兩個字,她實在太熟悉了。自出生以來,她走到哪裡,哪裡就塌陷。她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破壞力,旁人避之不及,唯恐沾染分毫。

她聽過無數次同樣的字眼,只是沒有一次,是由眼前這個身份尊貴、天賦超群的鮫族王子說出來的。她以為這世上,能理解這種無力與自我懷疑的人,只有她自己。

“那次之後,我決定,我的搭檔,只能由我自己來挑選。”珏寒羽收回了視線,終於第一次,將目光落在葉初平靜得近乎麻木的臉上。他的眼睛深邃如海,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洞悉,又或者,只是一種純粹的固執。

他說完了。教室裡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導師拿著點名冊的手僵在半空,同學們臉上的驚訝還未散去。葉初坐在那裡,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校服的衣襬。

她知道珏寒羽為何選擇她,為何不惜當眾說出年幼的舊傷。他是為了回應她剛剛提出的“厄運體質”風險,用他自己的方式,表明他不在乎,或者說,他要親自來決定。

這種被選擇的重量,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也帶著一絲令人心底微顫的,屬於同類的悲憫。他將心底最脆弱的一塊剖開,只為留住一個,他自己選定的搭檔。

葉初看著他,眼神複雜。她有太多話想說,有太多情緒在翻湧。她可以拒絕這份隱晦的同情,可以強調自己的災禍並非“礙事”這樣簡單的詞語能概括。但她心中,卻又有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湧動。彷彿被冰封已久的心,被一個同樣嘗過孤獨滋味的人,輕輕觸碰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即將說出的話,將深刻影響她和珏寒羽之間,這條剛剛萌芽、卻又帶著裂縫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