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並非算計珏寒羽開始暗中留意
鮫宮水閣的空氣溼冷,水汽氤氳。葉初被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託上岸,全身溼透,狼狽得像剛從一場惡夢中掙脫。她垂著眼,溼發黏在臉側,冰冷的衣料緊貼著肌膚,凍得她骨頭生疼。
珏寒羽半跪在她身側,身姿一如既往地從容,彷彿從未沾染半點潮溼。他沒有看她,視線落在水面上被激起的微瀾,那雙異色瞳孔深邃得如同深海,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帶著水波般的清冷:“所以,這就是你接近我的方式?”
葉初的身體猛地僵硬。她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不堪,知道自己在學院裡已是笑柄。她不願示弱,更不願被人誤解為心機深沉之輩。
她深吸一口氣,涼意瞬間灌滿胸腔。她抬起頭,直視那雙探究的眼,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不是算計。”
“是真的……快死了。”她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有些艱澀,卻仍舊堅定。她沒有辯解多餘一句,也沒有解釋為何在水下無法自救,更沒有提及自己那古怪的體質。
說完這幾個字,她便抿緊了唇,等待著對方的反應。等待著嘲諷,或是更深切的鄙夷。她甚至想好了,無論他如何回擊,她都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珏寒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葉初以為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滯。那雙異色瞳孔裡,似乎有暗潮在湧動,辨不清情緒,也揣摩不出深意。他只是那樣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她。
最終,他沒有回答。沒有指責,也沒有任何寬慰。只是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轉身便消失在水閣深處。只留下葉初一人,溼漉漉地坐在原地,被冰冷的空氣包圍。
那天的沉默,像是一道無形的印記,刻在了兩人之間。葉初以為這事就此翻篇,她與這位鮫族殿下,也將再度回到井水不犯河水的境地。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她的意料。
從那天起,葉初開始感覺到一種微妙的“存在感”。她在圖書館裡翻閱資料時,總能察覺到角落裡一閃而逝的藍色衣角;在膳堂排隊打飯時,會不經意間看到一個清冷的背影,若即若離地出現在視野邊緣;甚至在午後的庭院裡小憩,也能隱約感覺到某個方向投來的,帶著審視卻又難以捕捉的目光。
這不是跟蹤,更不是糾纏。那是一種更隱蔽、更無聲的留意。他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不會與她交談,甚至連視線都極少直接交匯。可葉初就是知道,他在哪裡,在做什麼,他總能比任何人都先知道。
這種被“關注”的感覺,讓葉初感到一絲異樣。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顯微鏡下,所有微小的舉動都被放大審視;另一方面,又隱隱約約感到,這份關注中似乎沒有了最初的厭惡與輕蔑。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不確定他到底想從她身上找出什麼。那雙異色瞳孔背後的複雜情緒,成了她心頭一道難以解開的謎題。她試圖忽略,卻總在不經意間捕捉到那份無聲的注視,每一次都讓她心頭一緊。
某個尋常的傍晚,葉初在學院的林蔭道上散步。天色漸暗,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暈在樹影間搖曳。她突然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注視,它就像一道無形的水流,靜靜地環繞在她身邊。
這一次,她沒有避開,也沒有假裝不知。她知道,那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身上,從不遠處的某棵高大梧桐樹下。她可以感受到那股探究與沉思,像是要將她剖析開來。
是時候做出選擇了。她該如何回應這份無聲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