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水之舉意外化解鮫族敵意
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氧氣,冰冷的寒意從珏寒羽周身溢散開來,在書桌上方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葉初的話語卡在喉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知道自己又犯了錯,而且是那種無法輕易彌補的、觸及他人逆鱗的深重過失。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筆,指節泛白。周圍的溫度還在持續降低,讓她感到一股由內而外的寒意。她抬眼看向珏寒羽,那雙海藍色的眼眸裡凝固著霜雪般的光澤,深不見底,似乎能將周遭的一切都冰封。
該怎麼辦?解釋、辯解,那些笨拙的言辭只會讓局面更加糟糕。葉初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破局的可能。無數次失敗的經驗告訴她,此刻的任何主動都會適得其反。
她的視線落在書桌一角,那裡擺著一個她出門前隨手接的玻璃杯,杯中只剩半杯溫水。杯壁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與周圍的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那股溫暖,莫名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鬼使神差般,葉初伸出手,將那個樸素的玻璃杯輕輕向前推了推,推到兩人之間的空隙,離珏寒羽的指尖只有一掌的距離。她的動作沒有絲毫言語,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本能地、機械地完成了這個動作。
推出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這算示好?道歉?抑或僅僅是緩解尷尬?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一股熱意湧上臉頰,為這突兀而笨拙的舉動感到懊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股冰封的寒意似乎在水杯觸及桌面的瞬間,有了極其微小的鬆動。水氣結霜的速度放緩了,甚至有那麼一絲,被那半杯溫水帶來的暖意侵蝕。
珏寒羽的目光從葉初僵硬的側臉移開,落在了那個樸素的玻璃杯上。他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寂靜,被拉得格外漫長,像是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兩人之間。
最終,他修長的手指,指尖帶著常年浸潤在水中的微涼,輕輕握住了杯身。他沒有看她,只是將杯子收到了自己身側。
葉初的心臟在那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託了一下。她清楚地感覺到,空氣中那凝滯的敵意,像堅冰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這縫隙極短,稍縱即逝,卻足以讓一縷微光透入。這是機會嗎?一個不必再獨自承受孤立的機會?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他的側臉依然清冷如玉,看不出情緒。但那份極致的寒意,確實散去了幾分。這個脆弱的平衡,如同走鋼絲一般,需要她極為謹慎地維護。是趁著這意外的緩和,試探著將話題引向那個荒誕的任務,試圖建立一絲微弱的連接?還是乾脆利落地收回所有多餘的情緒,趁著這絲微薄的善意尚未被她的“厄運體質”徹底摧毀前,悄然離去,避免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