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理力爭反遭三族聯合施壓
教務處寬敞的廳堂內,氣氛凝重得連空氣都似被無形之手捏緊。葉初的名字和她那份助理申請,被教務長乾巴巴地念了出來,每一個字都伴隨著低低的嘲諷和竊笑,像細密的針尖,扎向那個站在人族隊伍末尾的瘦弱身影。
“……鑑於葉初同學在開學典禮上的‘突出表現’,學院決定對此申請予以特別審核……”教務長扶了扶老花鏡,語氣裡的為難與暗示顯而易見。他看向高臺上的三位代表,珏寒面無表情地把玩著鮫族特有的幽藍珊瑚串,祁焰輕蔑地勾起唇角,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清脆的響聲,而云謖則閉目養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葉初沒有退縮。她邁步上前,將所有或輕蔑或好奇的目光盡數收入眼底。那些目光裡,人族的同學多是擔憂和不解,而異族則滿是看好戲的戲謔。
“教務長,恕我直言。”葉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廳堂內,讓原本嘈雜的竊笑聲瞬間止歇。“我深知開學當日所犯的過錯,並非有意為之,然既已鑄成,我願承擔一切後果,並尋求彌補之道。擔任助理,正是為此。”
她抬頭,目光直視珏寒。鮫族的王子一向以優雅與冷傲著稱,此刻卻被葉初這番近乎冒犯的直白弄得眉頭微皺。“彌補?”他冷哼一聲,將珊瑚串甩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你那雙手,能彌補我尾鰭斷裂的痛楚?能彌補我鮫族顏面的折損?”
“珏寒殿下,您尾鰭的傷勢,學院的醫師已診斷過,並無大礙。”葉初不卑不亢,一字一句。“至於顏面,若僅僅因為一次意外便將一位同窗徹底否定,那恐怕折損的是混沌學院‘共存之道’的理念,而非您高貴的鮫族。”
她的話語如同尖銳的冰錐,瞬間刺破了珏寒那層故作的冷傲。鮫族王子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羞惱,卻因葉初所言佔據了道德高地,一時竟無從反駁。他狠狠瞪了葉初一眼,彷彿要用目光將她凌遲。
祁焰見狀,不屑地嗤笑出聲,替同伴解圍:“巧言令色!難道你還想將責任推卸給學院不成?我鳳族百年鳳羽冠,價值連城,在你手中毀於一旦,這又算什麼彌補?用你那雙‘災星’之手來整理我的課業?只怕是火星子未到,我的卷宗已然自燃!”
葉初轉向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帶著點兒不馴與銳利。“祁焰殿下,您鳳族火焰掌控之道天下聞名,若連區區一份課業都護不住,那恐怕需要反思的並非我的‘災星體質’,而是鳳族傳承是否徒有虛名。”
這番話簡直是釜底抽薪,直擊鳳族最引以為傲的火令。祁焰的臉色瞬間漲紅,猛地站起身,強大的火系靈壓瀰漫開來,使得整個廳堂溫度驟升,桌椅都發出嘎吱的聲響,似乎下一秒就會化為灰燼。他指著葉初,手指微微顫抖,顯然被激怒到了極點。
就在火藥味濃郁之際,一直閉目的雲謖終於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如深淵般幽邃,沒有怒火,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邃冰冷。他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向教務長投去一瞥。
那一眼,雖無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教務長身體一震,立刻會意。夜族的施壓,向來無聲卻致命。
“這等伶牙俐齒之輩,若留在學院,必是禍患!”珏寒率先發難,他不再理會葉初,而是轉向教務長,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為維護學院秩序,保障各族精英的安全與學習環境,我鮫族要求院方,必須對葉初做出妥善安排。”
“我鳳族附議!”祁焰收斂了怒火,卻換上了冰冷的威壓,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有鳳族與生俱來的權威。“將此等不安因素隔離,方是明智之舉。否則,我等將難以安心在此修煉。”
雲謖並未言語,只是那雙幽深的眼眸,帶著無形的壓迫,靜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教務長身上。那眼神彷彿在說:若處置不當,夜族的怒火,遠非凡人能夠承受。
三族代表,平時雖有嫌隙,此刻卻因葉初而詭異地團結起來,共同向學院施壓。他們的言辭,儼然將葉初描繪成一個動搖學院根基的洪水猛獸。教務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向葉初的眼神充滿了無奈與歉意,卻也帶著一絲決絕。
“葉初同學,鑑於目前特殊情況,為保證你自身安全,也為平息各族爭議,學院方面已緊急討論出一項調解方案。”教務長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落在葉初心頭,沉重而無力。“學院將為你安排一處獨立的隔離宿舍,配備基礎修煉資源,並暫時停止你擔任課業助理的申請。此舉,是為給你提供一個更安靜,也更…安全的學習環境。”
所謂的“安全”,不過是掩蓋隔離與排斥的體面說辭。葉初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排斥與壓迫,以及身後人族同學們複雜而無助的目光。她孤立無援的處境,在此刻達到頂點。眼前的路,似乎只剩下兩條,一條是屈服於無形的壓力,隱忍蟄伏;另一條,則是將這股不公撕開,重新爭取。
她深吸一口氣,喉嚨裡彷彿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是接受這份被施壓的“調解”,還是發起一場註定艱難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