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承任務反引三族齊來問詢
葉初端著餐盤,避開那些欲言又止、好奇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了食堂正中央的空桌。瓷盤碰撞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食堂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她坐下,拿起筷子,平靜地夾起一塊烤肉,咀嚼的動作從容而緩慢,彷彿周圍一切都與她無關。
所有人都知道珏寒羽放出去了什麼消息。系統任務,這四個字像塊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整個混沌學院的軒然大波。當事人葉初,這個被冠以「行走災星」的人族少女,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回應。
她嚥下食物,抬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系統任務是真的。”食堂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一些人面露果然如此的鄙夷,另一些則露出看好戲的表情。但葉初沒停,她放下筷子,兩手交疊放在桌上,眼神坦蕩得令人無法直視。
“但我從沒用過套路。”她一字一頓,像是立下某種誓言。那語氣裡沒有狡辯,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決絕。話音落地,剛剛還喧囂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寂靜。她承認了系統,卻又劃清了界限,彷彿在告訴所有人——她不是他們想像中那樣利用災禍上位的小人。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在她身上的「災星」與「騙子」的標籤。眾人的目光從最初的鄙夷與看好戲,漸漸轉向了疑惑與審視。她平靜的眼神里,藏著一種不屈的傲骨,和一絲絲讓人心疼的委屈,卻又被她強大的意志力壓制著,不露分毫。食堂裡的嗡嗡聲再度響起,卻已與之前不同,那是猜測、權衡、甚至帶著一絲莫名敬意的交織。
那天下午,陽光斜斜地透過窗戶,在葉初的宿舍里拉出長長的影子。她正試圖理清混沌學院複雜的人際脈絡,筆記本上寫滿了各式人物關係網。一個輕微的水波聲響起,像是有人在門外輕撫水面,緊接著,門被推開了。珏寒羽邁著無聲的步子走進來,他穿著一襲深藍的常服,如同一道流動的月光。他的到來,並未帶來壓迫感,卻自帶一種無形的威嚴。
他沒有坐下,只是立在窗前,背對著光,半邊臉隱沒在陰影裡,只露出精緻的下頜線和微抿的薄唇。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看不出波瀾,卻像深海般捉摸不透。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這份沉默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審問。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清晰:“你所言‘從沒用過套路’,其深意,究竟為何?”
不等葉初回應,宿舍門又一次被人猛地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房間都為之一顫。祁焰火紅色的身影猶如一團烈焰,徑直闖了進來。他額角的鳳羽冠閃爍著不耐煩的光芒,俊美的臉上寫滿了怒氣和不屑。他的目光像兩團灼燒的火焰,死死地盯著葉初,完全忽視了窗邊的珏寒羽,彷彿在他眼中,這個房間裡只有葉初一人。
“喂,人族。”祁焰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天生的傲慢與不耐煩,語氣裡的挑戰意味濃烈,像一柄出鞘的劍,直指她的心口,“你那句‘沒用過套路’,是想騙誰?別以為放出這種煙霧彈,就能把自己撇清。我問你,你所言‘從沒用過套路’,其深意,究竟為何?”他咄咄逼人,彷彿她若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便會立刻將她焚燒殆盡。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葉初坐在書桌前,試圖消化白天的種種。突然,房間裡的光線似乎黯淡了一瞬,不是因為燈光熄滅,而是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籠罩了這裡。她緩緩抬起頭,發現雲謖已然出現在她的書桌對面,他就那麼站著,彷彿一直都在那裡,又彷彿是從虛空中浮現。他的身形清瘦而挺拔,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卻散發著一種清冷到極致的疏離感。
他的眼睛是深不見底的墨色,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她,像在打量一件被塵封已久的古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觸了一下書桌的邊緣,動作輕柔得像是觸碰羽毛。他的聲音也同樣輕柔,卻自帶一種冥界深處的幽遠,帶著某種洞察一切的深邃:“那系統,那災禍……你所言‘從沒用過套路’,其深意,究竟為何?”
三位王儲,三張完全不同的面孔,卻問了同一個問題。他們帶著各自的傲慢、懷疑與審視,將她圍困在無形的漩渦之中。葉初看著眼前的夜族王儲,又想起之前鮫族與鳳族的質問,心中疲憊卻又清醒。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問題,更是一次選擇。她要如何回應,才能真正破開這地獄般的開局?是就地解釋,還是抓住其中一個契機,主動出擊?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她現在急需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夠將她從被動變為主動的機會。而三位王儲中,誰最可能是她的籌碼,誰又最可能,被她反將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