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倒計時,攻略線全部塌方乙女養成·女性向

澄鳴決定站到院方門口去

“強制標準化。”

澄鳴的聲音極輕,卻像一枚落入深海的石子,激起了賀霜心底巨大的迴響。那個詞不僅僅是幾個音節,它帶著海洋深處的壓抑,帶著人魚族被系統強行扭曲的生存法則。賀霜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感折射能力正在無限放大這份苦楚,胸腔也隨之悶痛起來。

她看著澄鳴,他的鰓線不再是微紅,而是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彷彿被過度消耗。然而,與他身體上的疲憊相反,他的目光卻前所未有的堅定。那雙藍色的眼睛裡,過去常見的溫順和憂鬱被一種凜冽的、不容置疑的光芒取代。

“我們的情感波動,被設定成必須符合一個‘穩定區間’。”澄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像是在竭力對抗著某種無形的束縛,“系統認為,人魚族情感過於豐富,波動太劇烈,容易引發——”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引發‘共鳴災變’。所以,他們為我們設定了‘模版’。”

賀霜的心臟收緊了。她知道情感能量是這個世界的基石,超載會引發災變,但強制標準化,尤其是針對一個擁有如此細膩情感的種族,這本身就是一場慢性謀殺。而這場“實驗”的目的,顯然不僅僅是為了維持表面的穩定。

“我無法再忍受了。”澄鳴終於說出了那句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呼喊。他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樂譜,指節泛白,“每次情緒超出所謂的‘標準’,我都感覺有無數冰冷的電流穿過身體,試圖把我的意識拉回那個‘模版’裡。”

賀霜感到一陣寒意。她想像著那種被系統無形之手掌控,強行矯正自身情感的痛苦,那不啻於靈魂的囚禁。這種痛苦,通過她的“情感折射”,以一種更為劇烈的方式在她體內翻湧。

“我打算去院方辦公室。”澄鳴的聲音裡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只有決絕,“我要當面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即便……”他抬起頭,眼神直視賀霜,帶著一種悲壯的懇求,“即便這意味著我可能會因此永遠失去聲音。人魚族的聲音是情感的具現,它在過載時會消散,我知道。”

賀霜明白他口中的“失去聲音”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人魚族的聲音是他們表達情感、聯繫同類、甚至進行水下交流的核心。一旦失去,就意味著被剝奪了作為人魚族最根本的權利,成為一個情感被閹割的“模版”生物。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工學樓裡偶爾傳來的機械運作聲,此刻聽起來也像是在冷漠地嘲諷著生命力的抗爭。

賀霜感受到柯零的“霜”字帶來的悸動,又感受到澄鳴此刻情緒的決絕,兩種全然不同的情感,卻都指向了同一個核心——被學院系統壓抑的真實自我。而她,作為這一切的折射者,必須做出選擇。是立刻點燃這把火,與澄鳴一同衝向未知的前方,用最直接的方式對抗院方?還是選擇暫時壓制,用更穩妥、更不易被反噬的策略,去尋求外部的助力,為澄鳴爭取一個更安全的結局?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耳邊似乎能聽到澄鳴因激動而變得急促的鰓線搏動聲,以及他心中那股不顧一切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