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代表的收買印記
賀霜指尖殘留著補償協議的冰冷觸感,那些字眼像烙鐵般刻在她心上。她必須自救,也必須阻止院方更深的掌控。學生議會,作為院方與學生之間的橋樑,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晨昏學院學生議會大廳,寬敞卻透著股不近人情的肅穆。高懸的學院徽章下,沈星河——一位有著霜族清冽眉眼的學生議會主席,正低頭翻閱著文件。他周身散發著一種過於規整的秩序感,與賀霜內心翻湧的亂流形成鮮明對比。
“主席,我需要議會的幫助。”賀霜開門見山,聲音冷靜得像凍結的湖面。她將補償協議的複印件遞過去,簡單扼要地說明了情感風暴的真實起因,以及院方藉機施壓的意圖。
沈星河接過文件,指尖輕觸協議邊緣,動作像在掂量某種無形的重量。他的目光從協議書上滑向賀霜,又迅速移開,落到桌面某個虛無的點上。那種游移,像某種不安的信號。
“賀霜同學,你所說的情況,議會深表同情。”他的語調平穩,卻帶著程式化的敷衍,“但院方事務自有其流程。情感穩定者實驗是學院的核心機密,議會並無權限介入。”
賀霜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沈星河在撒謊,或者至少在隱瞞。補償協議裡字字句句都指向「情感穩定者實驗」,院方從未刻意掩飾。議會作為學生權益的捍衛者,怎可能對此一無所知,甚至無權過問?
她試圖再次強調事情的嚴重性,提及那些被波及的無辜學生,提及她的五位朋友可能面臨的記憶重置危機。然而,沈星河只是抬手示意,阻斷了她的言語。
“程序複雜,賀霜同學。介入院方事務,需要通過嚴格的提案、審核,然後逐級上報。這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光掩蓋了眼底的情緒,“何況,院方行事自有其考量,我們不宜過度干預。”
賀霜咬緊下唇,憤怒的火焰在她冷靜的外表下灼燒。她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下意識地抬眼,視線掠過沈星河胸前的議會徽章。那是一枚設計精巧的銀色徽章,代表著學生議會的權力與職責。
就在這時,沈星河微微側身,正準備將文件收入抽屜。他這個動作,使得徽章稍稍偏轉,背面不經意間暴露在賀霜的視野裡。
——一枚淺淡卻清晰的印章,赫然烙印在徽章的背面。那正是晨昏學院院徽的縮小版,下方有一行小字:「院方資助」。
賀霜的呼吸驟然一滯,腦海中警鈴大作。這枚印章,像一個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學生議會,本該是獨立的制衡力量,此刻卻成了院方掌控的傀儡。沈星河的推諉、他的眼神遊移,甚至他那份過於“規整”的秩序感,瞬間都有了解釋。
她手中的「補償協議」是院方對她的施壓,而這枚「資助印章」則是院方對議會的控制。兩相印證,一個更加龐大的陰謀網絡在賀霜眼前緩緩鋪開。院方不僅想通過她來推進實驗,更不希望有任何異議的聲音出現。
沈星河似乎察覺到賀霜凝滯的目光,他的動作稍顯僵硬,但很快恢復如常,將文件收好。但他臉上的平靜,卻無法掩蓋空氣中驟然緊繃的氛圍。他沒有再看賀霜,只是等待她自行離去。
賀霜盯著那枚印章曾出現的位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她終於明白,想要打破院方的控制,絕不能按照他們的規則來。沈星河此刻是一把被院方握在手中的刀,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但那枚印章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牢牢攥在賀霜手中。
這個籌碼,究竟是用來引爆,在全院掀起一場輿論風暴,將沈星河和院方一同拖入泥沼?還是悄悄抵在他的咽喉,讓他迫於壓力,為她所用?一場無聲的博弈,在學院森嚴的秩序下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