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申請被駁回的當天下午
檔案室的空氣凝重得像被抽走了氧氣,只剩下紙張特有的陳舊氣味和賀霜微涼的呼吸。窗口後,一位身著深灰色制服的教務處職員,目光從頭到尾都未曾與她對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標準化的駁回說辭。
“賀霜同學,你所申請調閱的檔案涉及多族裔敏感信息。根據院方最新頒佈的《信息安全與族群和諧共存修正法案》,此類請求不予受理。”那聲音平直得沒有一絲感情,彷彿在背誦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腳本。
駁回通知書被推過冰冷的桌面,上面赫然蓋著一個猩紅的行政章。那章的邊緣是陌生而古樸的花紋,中央的字體卻讓賀霜的心臟驟然一緊——她從未見過這枚印章,但那筆畫的蒼勁與佈局,與她在`n3d`節點裡權益代理人拿出的協議書上,某處不甚起眼的簽章,有著驚人的相似。
不是巧合。她清楚地知道。
她沒有爭辯。爭辯是無意義的,因為對方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賀霜只是靜靜地收回通知書,指尖摩挲著那枚讓她不寒而慄的行政章,感受著上面墨跡冰冷的觸感。從她提交申請,到被駁回,連一個下午都未曾過去,效率高得令人不安。
當她走出檔案室,走廊上感應燈應聲亮起,將狹長的空間照得慘白。她放慢腳步,耳邊彷彿還能聽到系統`n1`節點裡那聲警報的餘音,以及倒計時數字灼燒般的跳動。三十天。
封鎖早已提前布好。在她來之前,甚至在她想到要來這裡之前。院方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彷彿一張無形的網,在她步入晨昏學院的那一刻,便已悄然張開。她所面對的,不是一個簡單的行政壁壘,而是一堵嚴絲合縫的牆,每塊磚石都浸潤著蓄謀已久的策略。
共融政策的核心文件,那個她只記下編號的索引碼`n4h`,現在看來,不過是一把指向深淵的鑰匙,而深淵的入口,已經被牢牢焊死。她所尋求的真相,被包裹在層層敏感信息的糖衣之下,無法觸及。
她需要找到其他突破口。時間已經不多了。
賀霜站在走廊中央,微閉雙眼,冰冷的空氣未能冷卻她大腦中飛速旋轉的思緒。正面強攻無望,但並非末路。她仍有其他途徑,其他信任的人。要麼,將學院的遮羞布徹底撕下,哪怕要與整個體系對抗;要麼,從不為人知的角落,找到那根深埋的線索,引出真正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