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鳴悄然失聲的預警時刻
賀霜順著走廊最窄的分支,找到了獨自站在落地窗前的澄鳴。他面向窗外,背影單薄,湛藍的髮絲如海藻般輕柔垂落,在晨曦中折射出微光。他彷彿與整個學院的喧囂格格不入,周身縈繞著一種觸手可及的憂鬱。
她放輕腳步走近,澄鳴察覺到動靜,緩緩轉過身。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望向她時,泛起一絲難言的波瀾。他微啟薄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發出的只是一聲輕微的氣音,帶著些許遲疑和喑啞。
“澄鳴,你還好嗎?”賀霜的聲音溫和而穩定,試圖安撫他。她掌心隱約的藍色光點,是系統投射的澄鳴情感曲線,此刻正細微地顫動著。
澄鳴試圖回應,他吸了口氣,胸腔微不可察地起伏。然而,當詞語即將出口時,他的聲帶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只發出斷斷續續的,如同擱淺魚兒般無助的嘶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賀霜的心臟猛地一沉。這並非普通的失聲,她能清晰感受到空氣中瀰漫開的,屬於人魚族情感過載特有的壓抑感——那是生理機能被情緒洪流沖刷的警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極力掙扎,卻徒勞無功。
他張了張嘴,徒勞地比劃了幾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焦急、困惑,以及一絲不願被窺見的羞赧。他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呼叫校醫,不要聲張,那是一種帶著懇求的抗拒。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無形的海水將他們包裹。賀霜看著澄鳴痛苦而無聲的掙扎,感受到自己的“情感折射”能力正無意識地將他的困境放大,如同潮汐般衝擊著她的內心。
她需要做出決斷。眼前的少年,正用他獨特的方式向她發出無聲的求救。他不能開口,但他的眼神和身體語言卻在竭力表達著某種抗拒與渴望。她必須理解他,並在尊重他意願的前提下,找到突破口。
是尋求專業醫療的介入,去安撫他過載的情感,還是另闢蹊徑,試圖建立一種全新的溝通方式,讓他能無負擔地表達自己?時間在這無聲的僵持中一點點流逝,而澄鳴的臉色卻越發蒼白起來。